几个人吵来吵去,没个定论,声音大得差点把天花板掀了,倒也奇异地冲淡了不少诡异的气氛。我靠在沙上,指尖摩挲着手腕上的长命锁,那道裂痕像是在隐隐烫,提醒着我昨晚的恐怖经历。突然,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记忆——老家的荷仙庙。
那庙就建在老家村口的荷花池旁边,小时候奶奶常带我去祭拜,说庙里供奉的荷仙,是几百年前跳河的姑娘,心地善良,能保佑一方平安。
听说那姑娘当年被心上人背叛,万念俱灰之下投了荷花池,死后魂灵不散,化作荷仙,守护着村子。这么多年,一直有人去庙里烧香祈福,香火倒也不算冷清。而市区的那个荷花池,据说和老家的荷仙庙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只是我以前从没放在心上。
“我知道该去哪了。”我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冷水浇在了吵闹的人群中,所有人都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看向我。“我老家有个荷仙庙,供奉的就是那个荷花池的冤魂,我去求她,说不定能有转机。”
“求她?”王浩皱着眉,一脸不可置信,“她巴不得把你弄死,怎么可能听你的?你这不是自投罗网吗?”
“她要的是债,不是我的命。”我摇了摇头,指尖依旧抵着长命锁,“当年背叛她的是张砚开,可我不是他。我想去跟她说清楚,就算要还,也不是用命还。”
众人面面相觑,屋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胖子赵磊薯片嚼碎的声音格外清晰。过了好一会儿,王浩先开口“行,我跟你去。咱人多,一起去壮胆,就算真有什么情况,也能有个照应。”
“我也去!”大壮立刻附和,“我倒要看看这荷仙长啥样,要是长得漂亮,我就劝她放下执念,别总想着害人;要是长得丑,我就用棒球棍吓唬吓唬她!”
“你可别添乱了!”李文无奈地说,“不过我也去,多个人多份智慧,说不定我能从玄学角度分析出破解之法。”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说就算帮不上忙,也能凑个人数,别让我一个人去吃亏。胖子赵磊更是拍着胸脯保证“有我这开过光的桃木剑在,保管那冤魂不敢靠近!”
第二天一早,我们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往老家赶。车子后备箱塞满了香烛纸钱,后座堆着水果点心,胖子赵磊还特意带了个折叠小桌板,说是祭拜的时候用着方便,活像去赶集的大妈。
一路上,大壮还在念叨“要是那荷仙真显灵,我就拜她当干妈,保我一辈子财,娶个漂亮媳妇!”惹得众人笑作一团,车厢里的紧张气氛也淡了些。
可越靠近老家,空气就越显得阴冷,明明是盛夏,窗外的阳光却透着一股惨白,路边的树木枝桠扭曲,像是张牙舞爪的鬼怪。车子驶进村子时,原本热闹的村口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都关着门,连狗叫声都没有,安静得诡异。“这村子咋回事啊?怎么死气沉沉的?”张远忍不住嘀咕,话音刚落,车窗外突然飘过一个白色的影子,快得像一阵风,吓得胖子赵磊手里的桃木剑都掉在了地上。
“妈呀!那是什么东西?”胖子捂着胸口,脸色白,“是不是荷仙提前来接我们了?”
“你别自己吓自己!”王浩瞪了他一眼,可自己的声音也有些颤,“应该是风吹的塑料袋。”话虽这么说,他还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棒球棍。
老家离市区不远,开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荷仙庙就在村子后山的半山腰,不大,就一间孤零零的小屋子,门口种着一片荷花,现在正是盛开的季节,粉的白的花朵开得热热闹闹,香气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冷,闻着让人浑身毛。
庙宇的墙壁斑驳,墙角爬满了青苔,屋檐下挂着的铜铃无风自动,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有人在耳边低语。
庙里只有一个老婆婆,头花白得像雪,梳成一个整齐的髻,脸上布满了皱纹,可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能看透人心。她正坐在神像前擦拭供桌,看到我们一群人涌进来,也不惊讶,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在我们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我手腕的长命锁上,突然愣了一下,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却清晰“张砚开的后人,终于来了。”
“婆婆,您知道我?”我愣在原地,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这老婆婆怎么会知道张砚开?难道她真的不一般?
“何止是知道。”老婆婆摆摆手,示意其他人先出去,只留我和王浩。“这荷仙庙,就是我守的,守了快一辈子了。”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神像旁边,指着那尊穿着白裙、手持荷花的神像说,“这就是荷娘。当年张砚开背叛了她,荷娘跳河后,魂困在荷花池,不肯投胎,就是等着张砚开的转世,讨个说法。”
她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我的长命锁上“你这长命锁,是当年荷仙庙的老和尚用荷娘的荷花玉佩磨制而成,里面注入了荷娘的一丝善念,能护你魂魄周全。
可你偏偏跑到市区的荷花池,那里是荷娘怨气最重的地方,她的戾气冲碎了玉佩的护佑,所以长命锁才会裂开。”
王浩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棒球棍差点掉在地上“婆婆,您……您是神婆?”
老婆婆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带着几分神秘“算不上什么神婆,不过是跟荷娘通个话罢了。她现在附在那个叫童话的姑娘身上,一半是荷娘的魂,一半是童话的人,所以她既恨你这个转世,又保留着童话的部分意识,才会既威胁你,又没直接对你下手。”
“那我该怎么做?”我赶紧追问,心脏砰砰直跳,“她让我今晚去市区的荷花池陪她跳河,不然就对我身边的人下手。”
老婆婆走到供桌前,拿起三炷香,用火柴点燃,袅袅青烟升起,带着一股奇异的清香。
她把香递给我“去给荷娘磕三个头,把你心里的话跟她说清楚。她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一句道歉,一句迟了千年的对不起。当年张砚开直到死,都没跟她说过一句抱歉,这才成了她心中解不开的执念。”
我接过香,双手捧着,跪在蒲团上,对着荷仙的神像深深磕了三个头。额头碰到冰凉的地面时,我在心里默念荷娘,我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我是张砚开的转世,可我真的不是他。我不知道当年他为何背叛你,为何让你心碎投河,但我替他跟你说一声,对不起。如果你要讨债,就冲我来,别伤害我身边的人,他们都是无辜的。
磕完头,我抬起头,只见手中的香灰突然簌簌落下,烫在我的手背上。奇怪的是,那温度并不灼人,反而像一股暖流,顺着手指缓缓流向手腕上的长命锁。
我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裂开的细缝,竟然慢慢愈合了,锁身散出一层柔和的金光,比之前更加璀璨,温暖的感觉包裹着我的手腕,驱散了身上的阴冷。
老婆婆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欣慰“荷娘听到了,她愿意给你一次机会。今晚子时,去市区的荷花池,她会在那里等你。”
“不行!”王浩立刻反对,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她要是耍花招怎么办?子时可是阴气最重的时候,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们跟你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不行。”老婆婆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只能你一个人去。荷娘虽是冤魂,却也守着本心,她答应了,就不会反悔。而且,这是你和她之间的因果,是张砚开欠她的债,只有你一个人去,才能解了这千年的怨。人多了,反而会激怒她,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我看着手腕上重新焕光彩的长命锁,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气。这千年的恩怨,确实该有个了断了。我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说“好,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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