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潇潇压根不认路,苏隳木一边蹬车,一边还得当活体导航仪。
他偶尔低声报个方向,有时还要确认她有没有听清。
她就点头,或者笑着应一句知道啦。
就这么别别扭扭、挤挤挨挨地到了民政局门口。
她跳下车时,手心全是汗,潮乎乎的。
有人问她什么感觉,她愣了半天,最后才憋出一句。
“我觉得咱俩特别能搭伙。”
苏隳木差点笑出声,抬手拍了拍手里那个牛皮纸袋。
袋子厚实,装着户口本、照片、申请表……
还有两个人的未来。
“就只是能搭伙?”
他挑眉问,嘴角向上弯着,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哼,真让人失望。”
她嘴上抱怨,心里却悄悄浮出海市那座公园。
绿树荫下,双人自行车,一起蹬,一起笑,一起晃悠悠骑过整条林荫道。
小时候她见过有人骑那玩意儿,还瞅过能坐三个人的型号。
不过平时上路的,大多还是俩人一车。
而且十有八九是手牵手的小两口。
她当时站在路边,歪着头看了很久,心里直嘀咕。
谈恋爱到底什么滋味啊?
有点眼馋,又摸不着门道。
“谈恋爱?”
有回妈一边择菜一边跟她唠。
“可不像吃糖那么甜滋滋的。别光听人家嘴甜、舍得掏钱就晕头转向。咱家不缺吃不缺穿,真想挑人,得扒开看里头。”
“他肯不肯为你花钱是一码事,愿不愿意把你当心头肉,那是另一码事。凡事先紧着你,把你的冷暖、念头、脸面全搁最前头,这才叫靠谱。”
“那……怎么才算把我放最前头呢?”
“喏,就像你爸、你爷爷那样,一天到晚围着你转,眼里只有你,这不就是了?”
白潇潇那时候寻思。
想找这么一个人,大概得翻遍整条街、走空几双鞋,才可能碰上。
结果呢?
兜兜转转,她真就稀里糊涂地站在了民政局。
红砖砌的小平房,窗框漆得亮堂。
屋里一张旧木桌、几把旧木椅,干干净净。
工作人员一抬眼瞧见他俩,立马笑着迎出来。
“同志,办什么事呀?结婚?”
苏隳木侧过头,瞅了眼白潇潇,嘴角一翘,笑开了。
“嘿,人家问啦,咱们这是来干什么的?”
白潇潇轻轻嗯了声。
“对嘞!就是来领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