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白潇潇立马缩了肩膀,往后小退半步,站在那儿不敢动。
他心里一揪,有点后悔。
可刚想软和点开口,人已经退开两步远了。
“……对不起,以后我不这么说了。”
完蛋了。
他一把搓了把脸,心口猛地一沉。
哎哟喂,你瞎嚷嚷什么啊?
要不是还在外面,他真想当场蹲下,给她鞠个九十度的躬。
说干就干!
他快步冲上去,伸手就攥住了她细细的手腕。
“白潇潇,你听我讲明白,有些事,今天必须摊开来说。我不想咱俩中间横着一根刺,扎得谁都不舒服。”
她本能地想抽手,试了试没挣脱,只好点了头。
“哦……行吧。”
“第一件事。”
他弯下腰,视线跟她平齐,语气认真。
“我喜欢孩子,特别想有个孩子。而且,我想要的,是咱俩一起生的、带着咱俩影子的孩子。这点,千真万确,没半句虚的。”
“嗯。”
“所以不答应你,不是因为我不在乎你,更不是不喜欢你。我是怕啊。怕你是因为我病倒了,才想着赶紧生一个来补我的心,来稳我的神。”
“可我要的,是我们都真心盼着、都笑着迎着的那一天,不是靠着急、靠补偿换来的。”
“我没那么想……”
“你肯定想了。”
苏隳木接得干脆。
白潇潇眨眨眼,眼尾微微泛红。
他就趁这空档,不动声色把气氛带回来。
“但我也知道,这念头能冒出来,不怪你。”
“是我让你慌了,这事,我该道歉。”
“我不是没想过说点重话,压一压你的犹豫。可话到嘴边,又怕伤着你。”
“所以,你能不能,再信我一次?”
“白潇潇。”
其实打从坐上去医院的车,他就开始琢磨了。
到现在都没跟白潇潇扯证,对她来说,是福还是祸?
他见得太多人走了,有年纪轻轻走的,有熬到头全白才走的。
生死这事儿,在他眼里早就像刮风下雨一样平常。
不对。
准确说,是昨晚上。
高烧一阵阵往上顶,他枕着白潇潇的胳膊,忽然愣住。
要是哪天自己真挺不过去,她一个人,日子该怎么过?
可转念又想,说不定,真成寡妇了,反而轻松些?
她现在是正经编制的老师,单位还分房,往后每月能领一笔抚恤金,再也不用钻蒙包,吹冷风、啃硬饼……
好像,也不算太差?
而且这样一来,以后她如果能回城里,也不用拖着个乡下孩子一起走。
带孩子的女人再找下家,难得很。
那一瞬,苏隳木脑子里猛地跳出他亲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