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默默坐回桌边。
老吴这人嘛,素质凑合,人堆里没抽烟,但他是抽完才赶来的。
进门就使劲扇衣领,一边扇还一边咧嘴笑。
“小白,来,坐这,哥给你带糖了!”
白潇潇歪了歪脑袋。
“谢啦,吴哥,哎,怎么突然塞我糖啊?”
老吴懒洋洋晃着腿。
“嗐,咱俩都是离家千里的外来户嘛!这事儿我能不懂?头回赶大会,我瞅见满场摔跤的、赛马的,心里直酸,连我妈烙的葱油饼味儿都想得口水直淌。”
“我就琢磨,她辛辛苦苦起早摸黑熬麻酱卖,就为供我读卫校,结果我扎进这风吹石头跑的地界,她晚上睡不着时,该不会念叨,这娃,以后养老指得上吗?”
他边说边把草杆吐了,一拍大腿。
“可我心里亮堂着呢,我妈稀罕我!要不怎么能天天踩着露水出门、披着月光收摊?”
“一个大字不识的老太太,哪懂什么悬壶济世、建设边疆?她就想让我在蒙区吃上热乎肉,睡个安稳觉。只要我活泛、有人疼,她那颗心,就踏实了,全值了!”
“所以啊,小白。”
老吴把糖纸剥开,露出里面琥珀色的硬糖,在掌心里轻轻一磕。
“含一颗吧。你爸妈如果知道你在蒙区过得热热闹闹,还有人把你当宝贝一样惦记着,保准笑得合不拢嘴,觉得这姑娘,没白养!”
……
大会头一天,重头戏是马上竞技。
赛马场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场边的土坡上都站满了。
白潇潇踮着脚往人堆里瞅,一眼就看见其木格。
小姑娘骑着她的小棕马,一下窜出去。
到了拾哈达那一段,身子往马侧一滑,腰背绷成一道弯月。
左腿勾住马鞍,右手探出去,指尖擦着草尖掠过,哈达已经稳稳攥在手里。
手腕一翻,顺手缠上胳膊,动作利索得跟玩儿似的。
现场全炸了锅!
等人群散得差不多了,她才跟着老吴他们回兵团整理材料。
临走前,其木格仰起小脸问。
“嫂子,今晚来吃饭不?阿哈炖了羊肉!”
白潇潇摆摆手。
“你们先回吧,今儿大伙都忙得脚打后脑勺,别麻烦啦。”
其实她一整天都没碰上苏隳木几面,就远远瞥见两次。
心里头莫名空落落的。
明明今天骑手个个神气,翻身、控马、抢旗样样精彩,可白潇潇眼睛就是不由自主追着他跑。
别人是膀大腰圆、肌肉鼓鼓的蒙区汉子劲儿,苏隳木偏不一样。
汉蒙混血的底子让他的身板更匀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