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音如鹰掠过山脊,低音似风穿过岩缝,一个音拖长三息,又骤然收紧,再猛然爆开。
却比什么歌词都有劲儿。
四周牧民一个接一个跟着哼,起初是零星几人,接着是十几人,再接着是几十人,最后整片草场响起同一段旋律。
越唱越齐,越唱越深,气息越来越沉,喉音越来越重。
白潇潇都不敢大喘气。
可等祝祷结束,大伙刚静下来喘口气,地面突然嗡地一震。
人群立马又乱了,齐刷刷扭头望向远处的地平线。
最先冒出来的,是哈斯,骑着小红花,威风凛凛举着一面大旗。
他稳稳勒马停在高坡上,脊背挺直,目光扫过全场。
谁料才眨眼工夫,地平线那边烟尘再起,一大片奔腾的云直冲而来。
马鬃飞扬,马腿交错,蹄铁叩击硬土,溅起黄灰如雾。
那是最顶尖的马群!
打头的马倌甩开套马杆。
“哟!呵!”
一声哨响穿透全场。
后头没配鞍子的骏马,像挣脱闸门的洪水,呼啦啦冲进草场!
马蹄踏地,整片草原都在抖,人心也在抖。
自由这东西,真能撞得人胸口烫。
天神在天上看着呢,保佑这一场!
底下顿时吼声震天。
“好!”
“太带劲了!”
“赛白诺!”
白潇潇也热血上头,猛拍巴掌。
可就在这时候,一个念头冷不丁蹿进她脑子。
这些……
真的不是梦?
她老家在海市,离这儿上千公里。
那儿高楼林立,车流不停。
江边码头工人喊号子的声音她听过,声音粗粝、节奏分明,震得江面水波晃动。
可那儿没一寸地,能让几百匹马撒了欢地疯跑。
她忽然就想起了家人。
人越是心里踏实、开心,就越忍不住想亲人。
白潇潇把每个人都想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