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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镜主疯狂全面反扑（第2页）

政府队八个人全进了岗亭，全员在，但情况不妙。三个轻伤，一个腿骨折，两个弹药见底，通讯器只剩一台还能连外网。手电光扫过每个人的脸，确认都没被替换——至少现在还没。

外面火光冲天。不只是桥面，整片城区都在变异。街道两侧的墙面开始渗水，流出来的不是雨水，是带血字的纸条，一张接一张往下掉，写着“签收失败”“订单取消”“收件人已死亡”。路灯全部调成午夜模式，昏黄的光打在地面，影子比人长三倍，而且不动——正常影子会随光源摇曳，这些不会，像被钉死在地上。

空气里飘来一段童谣，断断续续，调子走样，像是从坏掉的喇叭里挤出来的：“小星星……变奏曲……签收人……林川……”

林川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这童谣是他母亲哄他入睡时唱的，后来她在一次“数据净化”行动中失踪，档案被抹除，连照片都只剩模糊轮廓。而现在，它被扭曲成某种召唤信号，从虚空中渗出，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记忆神经。

谁也别摘耳塞。他低声警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听不见就对了，听见才是问题。”

他抬头看天花板破洞，透过那里能看到城市上空。原本的天空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面悬浮的镜子，每面都映出不同的画面：有的是他小时候被锁在衣柜里的场景，有的是父亲在厨房消失的瞬间，还有一面正播放他三天前吃泡面的监控录像。

镜主在翻他的人生硬盘。

他知道这是精神施压，可扛得住归扛得住，心里还是毛。他不是不怕，是习惯了把害怕当成背景音，就像送快递时耳机里一直播天气预报，吵归吵，该跑还得跑。可这一次，敌人不只是在窥探，它在重构——把他的记忆剪辑成武器，把过往的伤口变成陷阱的诱饵。

“队长……接下来怎么办？”一个队员低声问，声音颤，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层冷汗。

林川没回答。他盯着手中那枚没扔出去的干扰弹，外壳已经被汗浸湿。他知道现在任何行动都可能是陷阱，镜主要的就是他动，一动就有破绽，就能顺着能量波动找到锚点。

他选择不动。

等。

像当年在双十一凌晨蹲在快递站等系统恢复那样，啥也不干，就坐着，听着服务器风扇嗡嗡响，知道暴风雨总会过去，只要不死在中途。那时候他送的是包裹，现在他送的是命。

岗亭外，黑袍众围了上来，密密麻麻站了一圈，不再冲锋，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脸朝着岗亭，像一群参加葬礼的宾客。他们的影子依旧不动，可身体却在微微摇晃，像是被风吹的，可这里根本没有风。

林川把干扰弹收好，从怀里掏出一小包压缩饼干，撕开咬了一口。干得噎人，但他嚼得很慢，一口咬三下，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只要还能好好吃饭，就不算彻底完蛋。

他咽下最后一口，抹了把嘴，看向窗外那片由镜子组成的天穹。

“你他妈到底想签收什么？”他对着空气问，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划破寂静。

话音落下的瞬间，所有镜子同时转向他，每一面都映出他的脸，但表情各不相同：有笑的，有哭的，有愤怒的，有麻木的，还有一面，正缓缓签下“林川”两个字。

笔迹很熟。

是他自己的。

那一瞬，他忽然明白了。

镜主不需要入侵现实，它只需要让他承认——承认那些被删除的记忆是真的，承认那些被否定的情感存在过，承认他曾是某个家庭的儿子，曾是个会害怕的孩子，曾相信过爱与归属。

一旦他点头，一旦他流泪，一旦他喊出“我回来了”——

他就不再是执行者，而是“签收人”。

而签收，意味着接受，意味着融合，意味着被录入系统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镜中的一部分。

他缓缓闭上眼，右手再次摸向口袋，指尖触到信标手机冰冷的边框。

电量还剩18%。

他没开机，只是握紧。

风暴未歇，但他已决定——

这一次，不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