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是不战呢?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没人催他。但那种沉默比吵闹更压人,像是整个房间的重量都趴在他肩上,连脊椎都在咯吱作响。
“你是快递员出身。”高层忽然说,语气竟有些温和,“以前送件,遇到暴雨封路,你怎么选?绕路?还是硬闯?”
林川抬头,怔了一下。
记忆浮现某个台风夜,暴雨倾盆,整条江东路被淹,但他手上有一份加急医疗样本,收件医院距离十七公里。他最终选择了穿过废弃地铁隧道,靠手电和地图走了六个小时,中途遭遇塌方,差点被埋。但他把货送到了。
“看单子急不急。”他说。
“现在这单呢?”
他喉咙紧,视线落在桌角那台报废的投影仪上,屏幕上残留着最后一帧画面一座钟楼倒影,指针逆走,时间为零。
“……这单没写收件人。”
“那就是你自己。”高层缓缓道,目光深邃,“你现在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在签收未来。”
林川没再说话。
他知道两边都有理。防守派要保命,进攻派要断根。可问题是他手里没牌——金手指失联,纹身失效,连自己是不是“本人”都不敢百分百确定。刚才跑回来的路上,他特意看了三回车窗倒影,每次动作都慢半拍,像延迟播放的录像。有一次,他还看见镜中的自己眨了眨眼,而真实的他,明明睁着眼。
让他拍板?他怕自己一开口,就等于给所有人判了死刑。
“暂时休会。”高层终于开口,声音疲惫却不容置疑,“各小组原地待命,加固现有防线,等待进一步指令。通讯组继续尝试接通上级,技术组分析最新数据,战斗组轮班警戒。”
人群开始散。
有人拍林川肩膀“林哥,挺住啊。”
也有人擦肩而过,低声说“别让我们白死。”
他没回应,转身走向走廊尽头,背靠墙慢慢滑坐到地。手里还攥着那台黑屏的三号手机,指节白。耳边《大悲咒》早就断了,只剩城市深处传来的嗡鸣,低频,持续,像有千百块玻璃在同时共振。
他闭眼,呼吸沉重,胸口像压了块水泥板。
远处传来建筑崩解的闷响,接着是警报残音,断断续续,像是垂死者的呻吟。
走廊灯闪了一下。
他睁开眼,没动。
右手依旧紧握手机,左手环住膝盖,右臂那道血痕悄悄往下淌了一截,滴在地面,晕开一小片暗红。血迹落地后并未立即停止流动,而是缓缓延展,形成一个微小的圆形轮廓,边缘光滑如镜面反射,像一滴水落在荷叶上,却不愿散开。
他盯着那滩血,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自从回来后,他再也没有听见体内那个声音了——那个曾指引他穿越镜域的低语,那个自称“守门人”的存在。
是死了?
还是……被取代了?
他缓缓抬起左手,伸向头顶的应急灯。灯光映在他的掌心,本该是一片阴影,可此刻,掌纹之中竟浮现出极淡的银线,一闪即逝,如同电路板上的电流痕迹。
他猛地收回手,像被电了一下。
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技术员匆匆跑来,脸色惨白“林哥!你得看看这个!我们在你手机残骸里恢复出一段隐藏音频,只有一句话,重复了三百二十七遍……”
林川缓缓起身,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说什么?”
“欢迎回家,林川。这一次,请你留下。”
他站在原地,没有回答。
头顶的灯再次闪烁,这一次,他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影子没有跟随晃动。它静静地趴在地上,头微微偏转,面向着他,嘴角似乎向上扬起。
城市还在变。
团队已分裂。
他坐在这里,既不是领袖,也不是逃兵,只是一个还没想好往哪走的送货人。
而那张没人写的收件单,正静静躺在他裤兜深处,湿透,皱成一团。
就像一颗尚未引爆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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