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本来就想进来。
通讯器突然响起杂音,接着是一个沙哑的声音“林川……你在吗?这里是……应急B组……十字街东口……我们被围了……请求支援……重复,请求……”
声音戛然而止。
林川低头看表o6:41:o3。
距离上一次爆破成功,不到二十分钟。
他站在高台边缘,风吹得制服猎猎作响,像一面即将焚毁的旗帜。远处,图书馆楼顶炸开一朵银色花冠,花瓣是锋利的镜面碎片,飘到半空又组合成新的结构,像某种机械植物在生长,贪婪地攀附着每一寸空间。公园草坪上,几个本该撤离的技术员正拼命奔跑,身后追着十几只镜面人,度越来越快,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晶化的脚印,像雪地里的足迹,只是这些“雪”,是凝固的现实。
他想喊,嗓子却像被堵住。
想跑,腿也动不了。
他知道现在该做的是通知剩余单位撤退,是找掩体,是保存力量。但他更清楚——没人能撤。信号断了,路线没了,连“安全区”这个概念都被镜面吞噬了。政府队的火力对付不了这种东西,炸弹炸不穿镜面,子弹打上去直接被复制出另一颗,从背后射回来。
他的右臂依旧冰冷。
纹身像死了一样。
城市在塌陷,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倒塌,而是规则层面的替换——真实正在被镜像吃掉,一点一点,无声无息。而他,曾经以为自己能用荒诞对抗秩序,现在才现,荒诞也是可以被复制的。
他望着市中心那片不断扩张的银光,终于低语“这不是反扑……这是接管。”
他的手指抠进左臂的肌肉里,指甲几乎要陷进去,痛感却迟钝得像隔着一层橡胶手套。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
像是某扇门被打开了。
他猛地回头。
立交桥下的阴影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面一人高的落地镜。它孤零零地立在那里,边框是青铜铸成的蛇缠绕而成,蛇眼镶嵌着暗红色的石头,像是凝固的血珠。镜面没有映出天空,也没有映出废墟,而是清晰地照着他此刻的模样——喘息、冷汗、紧绷的肩背,狼狈得像个逃兵。
可那镜中的他,嘴角却缓缓扬起。
笑了。
林川屏住呼吸,一步步后退,心跳撞在肋骨上,像被困的鸟。
镜中人却向前走了一步。
步伐一致,动作同步,直到林川停下,镜中人才静止。
“你早就知道我会来。”镜中人开口,声音和他一模一样,却多了一丝金属般的冷意,“你一直在等这一天。”
林川喉咙滚动,干涩得痛“我不是来等你的。我是来阻止你的。”
“阻止我?”镜中人轻笑,那笑声像是从玻璃管里传出来的,“可你就是我。你逃不掉的。每一次你选择战斗,我就更强一分;每一次你怀疑自己,我就更近一步。你以为你在清除异变?不,你在喂养它。”
林川猛地抽出战术刀,刀刃对准镜面,手在抖,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愤怒“我不信命。”
“你不信的,是你自己。”镜中人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镜面。那一瞬,林川右臂的纹身猛然一颤——不是热,而是裂开了。
一道细小的血线顺着小臂蜿蜒而下,像一条黑色的蛇终于咬破了自己的皮囊。
镜面开始蔓延裂痕,不是被刀砍的,而是从内部崩解。裂痕中透出银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挣脱而出,迫不及待地想要登门拜访。
林川转身就跑。
他知道,真正的战争,不是对抗那些从镜子里爬出来的东西。
而是对抗那个,正从他身体里觉醒的自己。
风更大了。
城市的轮廓在银雾中渐渐模糊,仿佛一张被反复拓印直至失真的画像。而在那片不断扩张的镜面深处,无数个“林川”同时抬起头,望向同一个方向。
他们都在笑。
因为他们知道——
签收人,终将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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