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回头,只能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断续地笑,笑得像个神经病。有时候卡壳了,就清清嗓子重新来“咳咳……哈哈,哎哟我这单时了,客户非让我表演一段才肯签收……来来来,给您来段freesty1e!‘从前有个我,进了鬼门关,笑着走出来,老板少扣钱’!”
越说越离谱,越离谱越安全。那些血脚印似乎迟疑了一下,度慢了下来,像是被这种荒诞逻辑干扰了追踪程序。
通道越来越宽,头顶的日光灯多了几根,勉强能看清路。两侧墙壁布满奇怪的划痕,像是有人用指甲或刀尖反复刻画出的符号,歪歪扭扭,组成一句话的残片“别信……别看……别……”
后面的字已被水泥覆盖,看不清了。
身后的低语声还在,但逐渐弱了下去,像是信号被干扰的收音机,滋啦几声后彻底哑火。血脚印也终于停在了某个看不见的边界外,再未前进。
终于,他一脚踏出通道口,冷风扑面。
不是现实世界的风,是地下管网区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阴湿冷气,混着铁锈和霉味,吸一口嗓子痒,鼻腔里泛起一阵酸涩。但他还是狠狠吸了一大口——活着的味道,哪怕是臭的,也比没有强。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通道入口正在缓缓闭合,裂缝像伤口愈合一样收缩,最后只剩一道细线,然后彻底消失。整个过程安静得诡异,连一丝风都没带起,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生。
林川靠着墙滑坐下去,手撑着膝盖喘气。三号手机还在兜里,冰凉一片,屏幕裂得像蜘蛛网,但至少没坏透。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时间停在o8:17,和刚才一模一样。
倒计时暂停了。
他低头看了看左臂,条形码纹身颜色恢复了正常黑色,只是边缘有点烫,像是刚跑完步的肌肉在热。右腿外侧的抓伤还在渗血,裤管黏在伤口上,一动就扯得生疼。他撕下一块袖布简单包扎,动作笨拙却坚定,手指因脱力微微颤抖,但仍在坚持完成这个简单的自救仪式。
疼是好事。疼说明他还在这具身体里,没被替换成什么数据包。
他咧了咧嘴,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的有点想笑。
刚才那一招,太邪门了。明明所有守则都说“别笑”“别出声”“别回应幻象”,结果反着来反而活了。这哪是规则?这是反规则。
而且偏偏是在他最怕的时候跳出来的。心跳越快,提示来得越急——可要是冷静点,估计连个屁都等不到。
“合着老子得靠吓尿了才能触金手指?”他自言自语,声音沙哑,“早知道多接几个午夜凶宅单了,说不定还能解锁隐藏成就‘笑着活下去’。”
他撑着墙站起来,拍掉裤子上的灰。膝盖还在抖,但他强迫自己站直。出口就在眼前,是个半塌的通风井,钢筋扭曲成怪异的角度,像某种巨兽啃噬过的骨架。外面是废弃厂区的围栏,依稀能看见现实世界的天光——虽然是倒影世界的灰白天穹,铅云低垂,毫无生机,但至少不是黑咕隆咚的数据坟场。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堵已经恢复正常的水泥墙,低声说了句“原来……越怕的东西,越得笑着面对。”
说完他就愣了一下。
这话不该是他这种糙人能说出来的。他平时骂人都带脏字,哪会讲什么哲理?可这句话就这么自然地冒了出来,像是突然开了窍,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塞进了脑子里。
但他没深想。现在最重要的是走出去,把这条经验带回团队。他知道镜主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下次陷阱肯定更狠——说不定连笑都不让笑了。
可只要他还带着情绪,只要他还能觉得害怕、觉得荒唐、觉得“这他妈也行”,那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迈出最后一步,踩上实地。脚底传来碎石硌鞋底的真实感,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真好,疼也是活着的一部分。
他摸了摸胸口的三号手机,确认还在。然后抬脚往围栏外走,步伐一开始还有点晃,后来渐渐稳了。风吹乱了他的头,夹杂着尘土和远处金属摩擦的回响。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可能是现实世界的巡逻车。他知道,只要顺着这条路走,就能回到接应点。
风卷起一张废纸从他脚边溜过,打着旋儿飞向黑暗深处。
林川没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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