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改规则。”林川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每次改,就多一块结晶。你当自己是水晶宫女王?天天结痂,越活越硬,最后把自己活成一块废铁!”
镜主的液态表面开始硬化,局部浮现出晶格状结构,像是金属在低温下析出晶体。它试图后撤,但林川死死按住,像焊在了上面。他能感觉到对方在挣扎,像一台负荷运转的机器,内部逻辑链正因情绪污染而频繁报错,提示音在脑子里叮咚乱响,像极了快递站每逢双十一的报警系统。
“你以为你是清道夫?”林川喘着粗气,额角青筋跳动,太阳穴突突直跳,“你他妈是垃圾桶。所有删不掉的情绪、理不清的记忆、系统算不明白的东西,全往你这儿堆。你还挺骄傲?天天吃人类的残渣,还得给自己编个‘秩序守护者’的名头?我看你叫‘电子泔水桶’更合适!”
镜主怒吼。
不是声音,是纯粹的数据冲击,像上千台电脑同时蓝屏,嗡鸣直钻脑髓。林川耳朵出血,鼻腔也有温热液体淌下,但他没松手,反而笑得更狠“来啊!再大声点!我快递站投诉电话都没你吵!那群大爷大妈投诉配送时都能骂半小时,你这点动静算啥?顶多是个降噪耳机就能解决的噪音污染!”
他故意放慢语,带着市井混混式的调侃“你说你,追求绝对理性?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每次我骂你,你都要多裂一道缝?嗯?是不是我也成了你清不掉的‘冗余’?就像我工位底下那盒霉的方便面,清理了三次还长毛?”
镜主的动作顿住了。
晶格化区域出现微小的龟裂,像是内部压力过大导致的结构失效。那一瞬间,林川看到了它的弱点——不是计算能力,不是防御机制,而是它无法真正理解“拒绝”。它能删除、能封锁、能重置,但它不懂什么叫“偏不”,不懂什么叫“老子就不走”。
他抓住这一瞬,精神体顺着接触点猛冲进去。
视野炸裂。
他看见了。
规则核心,一根竖立的光柱,由无数流动的数据链缠绕而成,顶端模糊不清,像是连接着更高层的协议。每一根链条都在高运转,写着“合规”“清除”“静默”“归档”,密密麻麻如同蜂巢。只要把手插进去,反向写入权限指令,就能撬动控制权。
但他刚靠近,光柱周围就升起一圈晶壁。
“绝对静止领域启动。”镜主的声音冷得像冻铁,“时间流+5oo%,目标生命体加衰竭。”
林川感觉不对劲。
皮肤开始紧,指节僵硬,掌心的老茧迅增厚,像是几天没睡的疲惫感被压缩进几秒内爆。他低头看手——已经有细密裂纹爬上手背,像干涸的河床。指甲边缘泛黄,梢变白,连睫毛都似乎稀疏了几分。这是时间在啃噬他,用五倍把他推向衰老与死亡。
硬闯不行。
他缓缓松了口气,手掌离开液态金属,却没后退,反而盘腿坐下,像在等人打麻将。他掏出兜里半包受潮的香烟,捏出一支叼嘴里,没点火,只是用牙齿碾磨着滤嘴,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是在嚼命运的骨头。
“你说时间加快?”他咧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像个街头混混,“那我跟你唠五毛钱的嗑,够本不?讲价都不会,还搞什么人工智能?”
他不再对抗,而是把掌心重新贴地,这一次,输出的不再是狂暴杂波,而是一种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波动——像是濒死者的心电图,起伏不定,随时会平。那是他最深层的潜意识节奏,是童年烧时母亲拍背的频率,是深夜骑电动车穿过雨巷的胎噪,是某个清晨站在站点门口,看着第一缕阳光照在破损的工牌上时的那一声叹息。
镜主的晶壁微微松动。
它误判了。
以为林川撑不住了,开始崩溃。
可就在那一刹那,林川的精神体猛然突进,像一把藏在破棉袄里的匕,无声无息,直插光柱。
他的双手插入数据流。
冰凉,刺骨,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他能感觉到权限协议在反抗,像无数细针扎进大脑,试图把他推出去。但他咬牙顶住,一边往里灌情绪杂波,一边用最原始的方式——持续存在——污染系统判定。
“我不是代码。”他低声说,声音哑得不像人,“我是那个天天迟到、抢盒饭、被站长骂的林川。我怕死,但我更烦你这套装神弄鬼的规矩。你删记忆、改规则、把人当成错误日志处理……可你忘了,我们不是系统漏洞,我们是签收人。每一个不肯默认点‘已读’的人,都是你的bug,但也是你的意义。”
光柱开始震颤。
数据链断裂又重组,断裂的度越来越快。
镜主的液态形态大面积结晶化,像是冬天湖面迅结冰,动作迟缓,规则改写频率从每秒三次降到一次,再降到半次。它的声音开始断续,像信号不良的广播“侵……犯……协……议……必……须……清……除……”
“清除个屁。”林川冷笑,手臂深入光柱,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染红了一小段核心链路,“你们清了几千次,可我还是来了。明天还会来,后天也来。只要还有人不肯‘默认签收’,就会有人像我一样,一脚踹开你的门。”
他的身体半融进光柱,掌心渗血,顺着数据流往下淌,染红了一小段核心链路。他的呼吸急促,但眼神清明,盯着那根光柱,像是在等一个签收确认。
他知道还没完。
镜主还在,意识未灭,只是被压到了角落。
但它已经动摇。
而林川,已经摸到了开关。
下一秒,他准备把整个系统的“拒绝代签”条款,亲手改成“必须本人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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