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了。”他在心里说,“现在只能相信自己。反正我爸的话我也信了三年,结果呢?人没了,话还留坑。”
车轮滚滚向前——或者说,向后。
血痕在路面持续延展,新字不断浮现:
【逆行者得救】
【回头即生】
【退一步海阔天空】
这些字一个接一个亮起,像路灯一样照亮前路,驱散黑暗中的低语与蠕动。空气中漂浮的孢子粒子在接近文字时纷纷溃散,如同雪遇烈阳。
污染区终于开始后退。
度变慢。
范围缩小。
他还剩两公里。
周晓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她抬起手,指向车外右侧。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堵墙。
但她的眼神很清醒。
她在示意什么。
林川减慢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墙上有一道裂缝。
不大,但形状特殊——像是一扇门的轮廓,边缘整齐,不似自然形成。
他记起来了。
这条街以前有个地下车库入口,后来封了。
地图上没标,但本地人都知道。据说当年施工队封墙时,听见里面有脚步声,再挖进去,却现空无一物。
如果那里还能通,就可以绕近路。
节省至少一公里。
他犹豫了一秒。
然后打方向,朝那堵墙倒去。
车尾离墙面越来越近。
三米。
两米。
一米。
布丁突然弓起背,出嘶叫。
林川踩下刹车。
车尾距离墙面只剩十公分。
就在这时,墙面的裂缝动了一下。
灰尘掉落。
砖块移位。
一道门,缓缓打开。
门后不是车库。
是一条幽深的坡道,两侧贴满褪色的瓷砖,墙上挂着一盏昏黄的应急灯,灯光稳定,未被污染侵蚀。
更重要的是——坡道尽头,能看到光。
真正的晨光。
不是人造光源,是日出的颜色,淡金中透着粉紫,温柔地洒在台阶上,像是久违的问候。
林川望着那道光,忽然笑了。
他轻声道:“爸,你说得对。有些路,确实是往回走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这次,是我自己选的。”
然后挂挡,踩油门。
快递车缓缓驶入坡道,身后,那堵墙无声合拢,仿佛从未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