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服一样,脸型一样,可动作呢?那个“他”是怎么走路的?怎么站的?他拼命回忆,却现画面里的“自己”动作很僵,像提线木偶。而且头盔下的眼睛,太亮了,不像活人。
也许那不是他。
也许只是长得像。
他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
就在这时,铁柜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抽屉自己开了条缝。
他猛地抬头。
柜门关得好好的,封条也没破。他走过去检查,拉手冰凉,锁芯没动过。他蹲下身,耳朵贴在柜门上。
里面很静。
但他总觉得,布偶的那只图钉眼,正透过铁皮看着他。更甚者,他似乎听见了极轻微的呼吸声,从柜体内部传出,节奏与他的心跳错开半拍,像是另一个生命正在苏醒。
他回到桌前,拿起工作证复印件。
纸面突然变得温热。
他差点扔掉。
再看时,温度又没了。他翻来覆去检查,现背面有一行极小的划痕,像是用针尖刻的。他拿放大镜看,认出几个字:
“你早就来了”
他盯着那行字,呼吸变缓。
“你早就来了”——是指他三年前就已被同化?还是说,早在父亲失踪那天,真正的林川就已经死了,现在的他,只是继承了记忆的复制品?
他猛地翻开笔记本最后一页。
那里贴着一张老照片:七岁的他站在快递站门口,身边是父亲。两人穿着一样的蓝色制服,胸前挂着工牌。照片边缘有焦痕,是他逃出倒影世界时唯一带出来的东西。
他盯着照片里的自己。
忽然现一件事。
照片里的小男孩,嘴角微微上扬。
他在笑。
可他根本不记得自己那天笑过。
那天他明明因为父亲不肯给他买新球鞋而赌气,一路板着脸。照相时还故意闭眼,是父亲强行掰开他的眼皮才拍成功的。
可照片里的他,睁着眼,笑着,笑得特别自然。
就像……早就习惯了那样笑。
他缓缓合上笔记本,手指微微颤。
窗外,阳光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
光线明明温暖,可落在他身上的那一刻,却像隔着一层冰。
他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影子静静地趴在地上,轮廓清晰。
但当他眨了下眼,影子的头部似乎……比他慢了半拍才跟着动。
他没动。
也不敢动。
他知道,有些真相一旦看清,就再也回不了头。
而现在,他只能继续坐着,听着《大悲咒》一遍遍循环,等待下一个订单响起。
因为只要订单还在,他就还得送。
哪怕送的,是自己的遗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