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玉临渊又喝多了。
倒非贪杯,而是亲眼见证那场震撼天地的神战之后,心中积压的诸多情绪急待倾泻。更何况,本该劝酒的冰幻比他更加尽兴。她喝得更多,多的多。
宴席散时,莫说“实力尚浅”的玉临渊,就连已登临神主之境的冰幻,也步履摇晃,若非梦樱等几位侍女左右搀扶,只怕早已软倒在地。
侍女们的注意力全在自家城主身上,自然无暇顾及另一位同样需要照料的客人。于是,这照顾醉汉的“重任”,便落到了席间唯一滴酒未沾的那位身上。
曦煌毫不手软地拎起玉临渊的后领,如提一袋杂物般,一路将他拎回冰幻安排的房间。草草替他褪去外衫与鞋履,便将人往床榻上一扔,再不多管,任由他自生自灭去了。
后半夜,即便沉在梦里,玉临渊仍觉天地颠倒旋转。他无意识地翻动着身子,想在混沌中寻一个安稳又舒服的姿势。可床榻就那么宽,几次辗转后,终于再容不下他。
他滚了下去。
却没有预料中跌落地板的坚硬或疼痛。
在他坠地前,一道身影已无声接住了他。曦煌不知何时立在榻边,正静静望着窗外流转的月色,仿佛只是随手一托,便将他悬在了坠落与安稳之间。
她低头看着怀中依旧蹙着眉、无意识蜷缩的玉临渊,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光。
没有将他放回床上,而是顺势在窗边的矮榻上坐下,让他枕着自己的膝头。手指轻轻拂过,替他拨开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前的碎,又抬起袖口,一点点拭去他颊边颈间的薄汗。
见他喉结无意识地微微滚动,她知道这是渴了。抬手虚引,水壶便自桌上飘来。她轻轻托起他的头,嗓音放得低柔:
“喝点水。”
玉临渊含糊地轻哼一声,将头往一边探了探,继续睡觉。
“听话,喝酒了会口干的,喝点水,乖~”
她很是耐心的又将他躺回去的头扶正,拿起水杯凑到他嘴边:
“张嘴,啊~”
“啊。”玉临渊迷迷糊糊配合的张开了嘴,她也抓紧机会小心地将清水缓缓倾入他口中。
“咳咳。”
半梦半醒间的人哪能好好吞咽。玉临渊呛了两声,不少水又从嘴角溢了出来,连带着半杯未饮尽的清水,一同洒在了她的衣襟上。
她并没恼怒,甚至都没有生出半点不耐烦的表情,只是赶忙用袖口替他将洒在身上的水擦掉,又重新倒上半杯,继续道:
“再喝些,不然明日醒来该难受了。”
“不要~我要睡。”玉临渊含糊拒绝,脑袋又要往一旁歪去。
这次,她并没让玉临渊如愿,一手稳稳托住他的后脑,另一手以指尖轻轻抵开他的唇,将清水一点点喂了进去。直至大半杯水饮尽,才松开手。
“好啦~继续睡吧。”
喝过水后,玉临渊紧蹙的眉宇缓缓舒展,翻腾的气息也逐渐平稳。他依旧枕在她膝上,沉入更深的梦境。
她没有动,只是静静坐着,任由月光流淌过她光的轮廓,也流淌过膝头那人安宁的睡颜。
她就这样抱着他,月色穿透她半透明的身形,在地面投下朦胧的光晕,也将他熟睡的侧脸映得格外柔和。
她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抚他棱角分明的脸颊,在触碰之后,眼中隐隐闪过泪光,微微偏头,光铸的眼眸静静凝注着他,如同守护一场不愿醒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