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蝶翅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翅尖的元煞纹在守脉阁的梁柱上投下细碎的影。竹安站在药圃边缘,看着那株带黑白纹的新芽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抽枝,芽尖的黑白二色顺着叶脉往茎秆蔓延,所过之处,泥土里的黑色菌丝纷纷往新芽的方向聚拢,像在朝拜它们的王。
“它在借新芽扎根地脉。”影劫的墨色光丝缠上新芽的茎秆,试图将其勒断,可丝刚触到黑白纹,就被染上同样的颜色,“这蝶有问题,它扇动翅膀的频率,竟与地脉的脉动完全一致!”
竹安的新脉纹突然跟着震颤,黑白二色顺着腕间往心口爬。他往混沌的方向看去,本源影的新籽在混沌深处出极淡的光,光的频率与蝶翅的扇动、地脉的脉动形成诡异的共振。识海的赤子影眼底的混沌黑正在扩大,初心脉的纯粹光被挤压成细细的一缕,像随时会被掐断的烛火。
“是共鸣术。”镜像体的虚影从光珠里钻出来,半金半墨的光已恢复了些,却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灰,“元煞在通过蝶翅的频率,让你的新脉纹、地脉、混沌形成共振,等到共振达到极致,整个地脉就会变成元煞的共鸣箱,将它的气息传遍万脉界。”
竹安往掌心的东脉白珠看去,白珠的光已黯淡如星,无垢脉的纯粹在共振中被搅得支离破碎。他突然想起太爷爷手札里的话“共鸣生于同源,亦死于同源。”指尖猛地往新芽的黑白纹上按去,新脉纹的黑白二色顺着指尖注入新芽,竟在芽尖凝成个极小的漩涡,将聚集的菌丝一点点绞碎。
“你在干什么?”影劫的声音带着不解,“这样会让元煞的气息顺着你的脉纹反噬!”
竹安没有停手,他往识海的赤子影看去,影眼底的混沌黑在漩涡的牵引下,竟有了丝松动的迹象“共鸣术的关键是频率,我用自己的新脉纹打乱它的频率,就能暂时切断共振。”
可就在漩涡扩大的刹那,黑蝶突然往竹安的方向扑来,翅尖的元煞纹撞上他的指尖,黑白二色的新脉纹瞬间暴走,顺着手臂往识海钻去。赤子影出痛苦的闷哼,眼底的混沌黑彻底覆盖了纯粹光,初心脉的光在黑中剧烈闪烁,像濒死的鱼在挣扎。
“竹安!”影劫的嘶吼声带着决绝,墨色光丝突然燃起来,化作道火鞭往黑蝶抽去,“给我滚开!”
火鞭撞上蝶翅的瞬间,黑蝶的翅突然炸裂,无数黑色的鳞粉往药圃的方向撒去。鳞粉落在泥土里,竟化作无数细小的黑蝶,顺着地脉根的缝隙往守脉阁的各个角落钻去,梁柱上的元煞纹以肉眼可见的度变深,守脉阁的木檐开始渗出黑色的汁液。
“是分身术!”镜像体的虚影往黑蝶分身的方向扑去,半金半墨的光与鳞粉撞出火星,“它想让整个守脉阁都变成共鸣的节点!”
竹安的新脉纹传来撕裂般的疼,黑白二色已蔓延到心口,识海的赤子影正被混沌黑一点点吞噬。他往初心脉最后的光缕看去,光缕里浮出太爷爷挂青铜徽时的画面,画面里的老人正往徽上注入本命气,徽上的守脉纹与竹安此刻的新脉纹隐隐相合。
“青铜徽!”竹安的心脏骤然亮起,他往影劫的方向喊道,“把焦黑的青铜徽给我!”
影劫的墨色光丝往怀中探去,将那片焦黑的徽片递过来。竹安接过徽片,往上面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新脉纹的三色光顺着血珠往徽片里钻。焦黑的徽片在光中剧烈震颤,表面的元煞纹开始剥落,露出底下被掩盖的守脉纹——那纹比竹安记忆里的更复杂,边缘竟缠着圈极淡的黑白纹,显然太爷爷早就预料到元煞的出现,在徽里藏了后手。
“是太爷爷的双脉气!”竹安的眼眶烫,他往徽片的守脉纹里注入初心脉的光缕,徽片突然爆出刺眼的光,将药圃的黑蝶分身全部震碎,“这徽能吸收元煞的共鸣频率!”
光顺着地脉根往守脉阁的梁柱钻去,梁柱上的元煞纹在光中寸寸消退,黑色的汁液变成金红二色的水珠,滴落在地脉根上,滋养出细小的绿芽。可就在此时,混沌深处的本源影新籽突然出强烈的光,共振的频率骤然拔高,竹安手中的青铜徽片竟开始剧烈烫,表面的守脉纹出现了细密的裂痕。
“它在强行提升频率!”镜像体的虚影往混沌的方向看去,本源影的轮廓在新籽后若隐若现,正往徽片的方向伸手,“这徽快撑不住了!”
竹安往识海的赤子影看去,影已被混沌黑包裹得只剩双眼睛,可那双眼依旧死死盯着初心脉的光缕,没有彻底闭上。他突然做出个疯狂的决定——将青铜徽片往自己的影根按去,徽片的守脉纹与新脉纹的黑白二色撞在一起,竟在脉纹上织成个巨大的“锁”字,将暴走的元煞气息暂时锁住。
“竹安你疯了!”影劫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往竹安的影根看去,“锁字纹会同时锁住你的双脉气!你会变成废人!”
竹安的嘴角勾起抹带血的笑,他往药圃的新芽看去,新芽的黑白纹在锁字纹的影响下,竟开始往金红二色转变“值得。”
可就在此时,守脉阁的青铜钟突然出刺耳的断裂声,钟身从中间裂开,裂缝里钻出道极粗的黑丝,丝的顶端缠着颗黑色的籽——那是本源影新籽的碎片,显然已突破了守脉阁的最后防线,钻进了地核。
地脉根突然剧烈震颤,金红二色的脉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变黑,药圃的新芽重新染上黑白纹,比之前更浓艳了几分。竹安往地核的方向看去,那里的金红光已变成混沌的黑,本源影的声音顺着黑丝传来,带着胜利的愉悦“竹安,你锁得住脉纹,锁得住地核的共鸣吗?”
识海的赤子影突然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混沌黑中爆出最后的纯粹光,初心脉的光缕与青铜徽的守脉纹产生共鸣,竟在锁字纹外织成层金红二色的膜,将元煞的气息重新逼回影根深处。竹安抓住机会,往地核的方向冲去,新脉纹的三色光顺着地脉根往黑丝钻去,与本源影的碎片籽撞在一起,在核中形成个巨大的光茧。
“影劫,帮我!”竹安的嘶吼声穿透地脉,“用你的本命魂加固光茧!”
影劫没有犹豫,墨色光丝突然暴涨,顺着地脉根往光茧的方向钻,丝上的本命气与光茧的金红光缠在一起,竟在茧外织成层墨色的壳“我能撑半个时辰!你必须在这半个时辰里找到净化碎片籽的方法!”
竹安往光茧的中心看去,碎片籽的黑丝正在与地核的混沌黑纠缠,形成个不断旋转的漩涡,漩涡的转与本源影新籽的光频完全一致。他往识海的赤子影看去,影的双眼突然与他对视,眼底的混沌黑与纯粹光竟开始缓缓融合,形成种从未见过的灰——不黑不白,不混沌不纯粹,像混沌初开时的第一缕光。
“是……混沌初心?”竹安的心脏骤然亮起,他终于明白太爷爷说的“共生”是什么意思——不是煞同化脉,也不是脉压制煞,而是让初心的纯粹与混沌的包容融为一体,形成新的平衡,“元煞的本源是混沌,初心脉的本源是纯粹,二者本就是混沌初开的一体两面!”
他往赤子影的方向伸出手,新脉纹的黑白二色与三色光缠在一起,往光茧的漩涡中心钻去。纯粹光与混沌黑在漩涡中相遇的刹那,没有爆冲突,反而像水融入水般合在一起,形成那道奇特的灰光。碎片籽的黑丝在灰光中剧烈挣扎,却被一点点同化,变成灰中带金红的丝,与地核的脉纹完美融合。
“成功了……”竹安的声音带着疲惫,他往光茧外看去,影劫的墨色壳已变得透明,显然快撑不住了,“影劫,撤!”
影劫的墨色光丝迅退回,光茧的灰光顺着地脉根往守脉阁的方向蔓延,梁柱上的元煞纹在灰光中彻底消退,裂开的青铜钟重新合拢,钟身浮现出灰中带金红的新纹,与竹安的新脉纹一模一样。
药圃的新芽彻底褪去黑白纹,变成灰绿相间的颜色,芽尖开出朵极小的花——花瓣是混沌的灰,花心是初心的金红,正往竹安的方向轻轻颤动。黑色的蝶翅碎片在花的周围盘旋,最终化作金红二色的光,融入花瓣的纹路里。
竹安往混沌的方向看去,本源影的新籽在灰光中微微亮,籽上的黑白纹已变成灰金二色,与竹安的新脉纹产生了真正的共鸣——不再是掠夺式的共振,而是平等的呼应。本源影的声音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竹安,你找到了真正的共生。”
竹安没有回答,他往识海的赤子影看去,影的眼底已变成灰金二色,正往他的方向点头,初心脉的纯粹与混沌的包容在影身上完美共存。镜像体的虚影往影的方向飘去,半金半墨的光与灰金光缠在一起,竟变得比之前更凝实了些“看来,我们暂时安全了。”
可就在此时,守脉阁的青铜钟突然再次鸣响,钟声里带着股陌生的频率,既不是地脉的金红,也不是元煞的混沌,而是种极淡的紫——那是从未在万脉界出现过的颜色。竹安的新脉纹突然剧烈疼痛,灰金二色的脉纹上浮现出紫色的细痕,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部划伤。
他往混沌的边缘看去,那里的混沌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变成紫色,本源影的新籽在紫气中剧烈震颤,籽上的灰金纹正在被紫色一点点覆盖。本源影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穿透紫气传来“是……紫煞!它们怎么会在这里?!”
竹安的左眼淡粉印记突然炸开,太爷爷手札的最后一页浮现在识海,上面只有两个字,被紫痕覆盖了大半“……外域……”
新的危机,已在万脉界与混沌的边缘,披着紫气,悄然降临。
紫气如潮水般漫过混沌边缘,所过之处,灰金二色的脉纹像被强酸腐蚀般滋滋作响。竹安往守脉阁的青铜钟看去,钟身的紫痕正顺着钟纹往地脉根的方向爬,每蔓延一寸,地脉的震颤就加剧一分,药圃里那株灰绿相间的生花突然蜷缩起来,花瓣边缘泛起焦黑,像是被紫气灼过。
“这不是万脉界的煞。”镜像体的虚影在光珠里打着寒颤,半金半墨的光映出紫气深处的景象无数细长的紫影在混沌中穿梭,影的轮廓像没有实体的烟,却能清晰地看到它们正往本源影的新籽上扑去,籽上的灰金纹在紫影的啃噬下迅消退,“太爷爷手札里的‘外域’……难道是指万脉界之外的煞域?”
竹安的新脉纹传来同步的灼痛,紫痕已从腕间蔓延到肘弯,与灰金二色的脉纹绞在一起,像条正在勒紧的紫绳。他往掌心的青铜徽片看去,徽上的守脉纹正泛着极淡的金光,勉强将紫痕挡在脉门之外,可徽片边缘的紫蚀越来越深,显然撑不了太久。
“本源影知道这是什么。”影劫的墨色光丝缠上地脉根,试图将紫气往混沌的方向引,可丝刚触到紫气,就被染成了深紫色,丝上的本命气像被抽走般迅流失,“竹安,必须找到紫煞的弱点!”
竹安往混沌深处望去,本源影的新籽已被紫气包裹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籽上的灰金纹正在做最后的挣扎,偶尔爆出的光会逼退些紫影,却很快又被更浓的紫气淹没。本源影的嘶吼声穿透紫气传来,带着种近乎崩溃的恐惧“是紫煞族!它们是混沌之外的掠食者,以万煞的本源为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