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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9章 刹那（第1页）

蓝灰籽钻进识海的刹那，竹安感觉自己的魂像被扔进了染缸，无垢脉的纯白与源煞种的灰在识海里疯狂泼洒，将记忆里的守脉阁染成斑驳的调色盘。他往影根处抓去，蓝痕裂开的伤口正渗出蓝灰交织的血，血珠落在圣殿的玉台上，竟长出株诡异的植物——茎是蓝的，叶是灰的，顶端结着颗与蓝灰籽一模一样的花苞。

“它在借你的血生根！”镜像体的虚影在光珠里剧烈挣扎，半金半墨的光被蓝灰二色的网缠得越来越紧，“这才是煞脉共生体的真正形态！它要把你变成孕育新种的温床！”

竹安往识海深处看去，蓝灰籽已在他的本源记忆里扎下根须，根须缠着太爷爷教他刻守脉符的画面，正一点点将画面染成蓝灰色。他试图用三色光斩断根须，可光刚触到根须，就被蓝灰二色同化，变成了同样诡异的颜色。

“别白费力气了。”念婉的声音从花苞里传来，带着种非人的温柔，“无垢脉能净化煞，煞能滋养脉，我们本就该这样相辅相成。”

玉台上的植物突然绽放，蓝灰花瓣层层展开，露出花心的影——那是念婉与源煞种融合后的模样，一半是蓝光流转的守脉人，一半是灰鳞覆盖的煞体，双眼的瞳仁正从蓝灰二色渐渐变成混沌的白。

“你看，这样多美。”影往他的方向伸出手，花瓣上的纹与他识海的根须产生共鸣，“放弃抵抗吧，让我们一起成为万脉界新的本源。”

竹安的左眼突然烫，淡粉印记里浮出东脉守脉人消散前的画面老人往白光珠的方向扑去时，纯白的本命魂里浮出颗极小的白籽，籽上的纹与无垢脉源一模一样，显然是东脉守脉长留下的后手。

“是东脉的无垢本源籽！”竹安的心脏骤然亮起，他往识海的根须看去，白籽的虚影正藏在本源记忆的缝隙里，被蓝灰根须死死压住，“它能克制煞脉共生体！”

他往影根的蓝痕抓去，将镜像体的本命魂与自己的双脉气一起往伤口里灌。半金半墨的光与蓝灰血撞在一起，竟在伤口处炸出片金红二色的光雾，玉台上的植物突然剧烈摇晃，花瓣开始枯萎。

“不！”影出凄厉的尖叫，往识海的白籽虚影扑去，想将其彻底碾碎。可已经晚了——竹安的三色光顺着光雾往本源记忆钻，金红二色的光托着白籽虚影，往蓝灰籽的方向飞去。

白籽与蓝灰籽撞在一起的刹那，识海突然爆出刺目的光，纯白与蓝灰在光中疯狂冲撞，像场决定万脉界命运的角力。竹安的影根传来撕裂般的疼，蓝痕的伤口里渗出更多的血，血珠落在玉台上，将枯萎的植物重新滋润，竟结出颗金红二色的新籽。

“是双脉本源籽！”镜像体的虚影出惊喜的嘶吼，“你的双脉煞体与无垢脉、源煞种产生了新的共生！这才是真正的万脉同源！”

竹安往识海看去，蓝灰籽与白籽正在金红二色的光中渐渐融合，形成颗三色籽——白、灰、金红交织，像颗缩小的万脉界模型。影的身影在三色籽中痛苦地蜷缩，守脉人的半身与煞体的半身正在光中缓缓重合，双眼的混沌白里浮出极淡的粉，那是竹安左眼印记的颜色。

“竹安哥……”影的声音里第一次露出迷茫，蓝灰二色的光渐渐褪去，露出底下与竹安相似的眉眼，“我们……到底是谁？”

竹安往影的方向伸出手，三色光在识海里织成个巨大的“和”字，字的边缘缠着无垢脉的光丝、源煞种的灰丝与双脉气的金红丝“我们是守脉人，也是煞体，更是万脉界共生的证明。”

影往他的方向笑了笑，身影渐渐融入三色籽，籽上的纹开始旋转，与万脉界的地脉产生共鸣。竹安能清晰地感觉到，西脉的灰气、北脉的冰煞、南脉的火海正在籽的光中平息，守脉阁药圃的绿芽抽出了新叶，东脉界的圣殿玉台长出了金红二色的藤蔓。

“结束了……”镜像体的虚影往他的方向飘来，半金半墨的光与三色籽的光缠在一起，“煞脉共生体被你的双脉气中和，万脉界终于找回了平衡。”

竹安往圣殿外看去，东脉界的天空已恢复清明，无垢脉的白光与地脉的金红光交织成绚烂的云霞。他往影劫的方向伸出手，对方的墨色光丝从圣殿外钻进来，丝上的灰纹已彻底消退，恢复了纯粹的墨色。

“我们该回守脉阁了。”影劫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轻松，“药圃的生花估计都等急了。”

竹安重重点头，他往三色籽的方向伸出手，籽突然化作道流光，钻进他的影根，与脉纹完美融合。影根的蓝痕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白、灰、金红交织的新脉纹，像条象征万脉同源的手链。

他跟着影劫往圣殿外走去，东脉界的守脉人残魂在光中向他鞠躬，纯白的光丝往他的影根钻，化作颗极小的白珠，嵌在新脉纹的中心——那是东脉界的谢礼，能随时调用无垢脉的力。

穿过东脉界与地脉的通道时，竹安的左眼突然烫，淡粉印记里浮出个模糊的影，影的轮廓与三色籽里的影一模一样，正站在万脉界之外的混沌中，往他的方向看来，双眼的粉瞳里浮出丝诡异的笑。

“那是什么……”竹安的脚步猛地顿住，影根的新脉纹突然剧烈震颤，三色籽的光竟在影的注视下微微黯淡。

镜像体的虚影往混沌的方向看去，半金半墨的光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是……煞脉共生体的本源影！它没被完全融合，藏在万脉界之外的混沌里！”

影劫的墨色光丝突然绷紧，丝的尽头传来守脉阁的悸动，药圃的新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枯萎，金红二色的藤蔓上浮出极淡的灰“它在影响地脉！”

竹安往混沌的方向看去，本源影的嘴角勾起抹与他如出一辙的笑，身影渐渐融入混沌，只留下颗悬浮在虚空中的籽——那是颗比三色籽更复杂的籽，除了白、灰、金红，还嵌着丝极淡的黑，像从未见过的新煞种。

混沌边缘的灰气顺着地脉根的缝隙往药圃钻，新生的生花叶尖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黑。竹安蹲下身，指尖抚过蜷曲的叶片，新脉纹里的三色光顺着指尖渗入叶脉，却只能勉强稳住黑的度，无法彻底逆转。

“它在借混沌气污染地脉本源。”镜像体的虚影在光珠里盘旋，半金半墨的光映出地脉根深处的景象无数极细的黑丝顺着根须往地心钻，与地核的金红光缠在一起，像在编织张巨大的网，“那丝黑气比源煞种更诡异，它不吞噬脉气，只改变脉气的性质。”

竹安往地核的方向望去，守脉阁的青铜钟突然无风自鸣，钟声里带着股极淡的颤音——那是地脉出的预警，上一次响起还是灰煞种爆时。他握紧掌心的东脉白珠，无垢脉的白光往地脉根钻去，黑丝在白光中剧烈扭动，却没有丝毫消退的迹象。

“无垢脉也克制不了它。”影劫的墨色光丝缠上地脉根，丝上的本命气与黑丝撞出细碎的火星，“这到底是什么煞？”

竹安的左眼突然烫，淡粉印记里浮出混沌本源影的侧脸，对方正往颗黑色的籽里注入混沌气，籽上的黑丝与地脉根的黑丝一模一样。印记深处，太爷爷手札的残页正在自动翻页，露出段被虫蛀过的文字“混沌生万脉，亦生万煞，其最甚者，名‘元煞’，非脉非煞，亦脉亦煞……”

“是元煞！”竹安的声音颤，他终于明白那丝黑气的来历——那是比源煞种更古老的煞，诞生于混沌初开，是万煞的本源，“太爷爷手札里提过，元煞能同化一切脉与煞，让它们变成新的混沌体。”

地脉根突然剧烈震颤，黑丝已蔓延到守脉阁的地基，青铜钟的钟声变得嘶哑，钟身浮现出与黑丝相同的纹。竹安往混沌的方向看去，本源影的身影在地脉根的另一端若隐若现，正隔着万脉界的壁垒往他的方向笑，嘴角的弧度与他识海里的影如出一辙。

“它在模仿你的脉纹！”镜像体的虚影往黑丝的方向扑去，半金半墨的光与黑丝缠在一起，竟被同化了半寸，“再这样下去，你的新脉纹会被它彻底污染，变成元煞的傀儡！”

竹安往影根处抓去，三色光与无垢脉的白光缠成绳，往黑丝的源头拽去。黑丝被拽出地脉根的刹那，突然爆出刺眼的黑光，光中浮出无数混沌初开的画面万脉界像颗胚胎在混沌中沉浮，元煞的影在胚胎外盘旋，用黑丝为它编织着胎膜。

“原来……万脉界本就是元煞的造物。”竹安的心脏骤然缩紧，他往画面里的胚胎看去，胎膜上的纹与他新脉纹的底色一模一样，“我们守的地脉，从一开始就带着元煞的印记。”

黑丝突然往他的影根钻去，本源影的声音穿透混沌传来，带着种与他同源的熟稔“竹安，你该明白的。煞与脉从不是对立，就像混沌与秩序本是一体。我只是想让万脉界回到最初的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