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保留可曾完善?!”刘胜男目光清冷,让人看不出喜忧。
“所有证据,包括那几名心腹管事的口供画押、搜魂影像记录、以及虚空镜残片捕捉到的传送波动轨迹与模糊影像,均已用留影石与封印玉简多重备份,绝对确凿!”赵狄斩钉截铁,随即面露难色,“只是…那传送阵另一端的具体精确坐标……‘方丈大陆’乃四大陆中天地道则最为稳固、排斥之力最强之地,更有无数强大妖魔乃至上古异种盘踞,虚空镜残片之力已至极限,无法穿透其深层空间屏障精确定位,只能大致判断出,位于方丈大陆深处那片传说中的‘万药山’脉边缘某处。”
“万药山…药宗…”刘胜男眼中寒芒乍现,如同冰封深渊中划过的两道厉电,“看来,这藏头露尾、以人为材的邪宗总坛,十有八九便是隐于那片山脉之中了。也罢,正好新仇旧恨,将来一并清算。”
她目光转向赵狄,声音听不出喜怒:“此事,赵皇可知情?”
赵狄脸色一黯,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我还未敢禀告皇兄…此事不仅关乎皇室颜面,更是骇人听闻、人神共愤之丑闻,我怕皇兄他…骤闻之下,心神激荡,道心恐生波澜。况且…赵媖毕竟是他亲生骨肉…”
“无需告知他了。”刘胜男缓缓起身,周身自然散出的寒意让密室温度骤降,仿佛连光线都要冻结,“此事,本帝亲自处置,你此番做得很好。十八王,你洞察敏锐,行事果决且知分寸。此事过后,瀛洲与蓬莱两大陆之间的所有联络、协调、资源调配事宜,便由你全权负责统筹。”
听完刘胜男的一番话,这是明确赋予重任与极大的权柄了!赵狄心中一凛,既感压力,又知这是帝宗的绝对信任,连忙深深躬身:“谢宗主信任!赵狄必鞠躬尽瘁,竭尽全力,绝不辜负宗主所托!”
“子衿。”刘胜男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洞府禁制。
紫影微闪,激起道道空间涟漪,子衿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悄然出现在洞府之内,躬身待命:“主人,有何示下。”
“即刻召集凌霄、张鸣、四姝。点齐一千帝龙亲卫。随本座…去‘拜会’三皇女殿下。”刘胜男的声音平静无波,却仿佛暴风雪来临前死寂的天空,蕴含着足以碾碎一切的可怕压抑。
“遵命!”子衿领命,身影再次无声消散。
片刻之后,一股凌厉无匹的肃杀之气如同苏醒的洪荒巨兽,再次于蓬莱皇城之中悍然凝聚!刘胜男一马当先,白裙曳地,却步步生寒,所过之处,虚空皆凝!
子衿、凌霄、张鸣、四姝紧随其后,个个面色冷峻,气息磅礴。再后方,是一千名甲胄森然、煞气几乎凝成实质的帝龙亲卫,步伐整齐划一,如同一股无可阻挡的玄色钢铁洪流,毫不掩饰行军轨迹,径直冲向三皇女赵媖所居住的“蕙芷宫”!
如此毫不遮掩的庞大动静,瞬间如同巨石投入平静湖面,惊起了滔天波澜,震动了整个皇宫!
“生什么事了?!”
“是帝宗!帝宗精锐尽出…他们…他们往蕙芷宫方向去了!”
“难道是三皇女殿下…她触怒了刘宗主?!”
“天啊…这下要出大事了…”
无数惊疑、恐惧、探究的目光从宫殿楼阁的窗隙门后投来,窃窃私语之声如同潮水般蔓延,但却无一人敢上前询问半句,更无人敢阻拦这支散着滔天煞气的队伍分毫!
蕙芷宫外,原本清幽雅致、花木扶疏的氛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铁血煞气瞬间撕得粉碎!宫殿外围的护卫见状,吓得脸色惨白如纸,但职责所在,仍是硬着头皮上前,试图阻拦:“站…站住!此乃三皇女寝宫禁地,未经通传,尔等…”
“滚开!”凌霄眼神一厉,甚至未曾动手,只是周身那经过无数血火淬炼的冰寒剑意微微一放,便如同无形冰山轰然压下!那些修为最多在入灵境的护卫顿时如遭重击,浑身筋骨噼啪作响,血液几乎冻结,连手指都无法动弹一下,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骇然!
刘胜男目不斜视,仿佛这些护卫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径直步入宫殿。其磅礴如海的神念早已如水银泻地般铺开,瞬间便锁定了一处隐藏在后殿花园假山叠石之下的、有着微弱能量屏障遮蔽的密室。
她一步踏出,身形如同虚幻的泡影,无视了前方厚重的墙壁与层层禁制,直接穿透而过,下一瞬,已然出现在了那间灯火昏暗、弥漫着浓郁古怪药香和一丝若有若无、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的密室之中!
密室内,一个身穿淡雅宫装、容貌看似婉约柔美、气质弱不禁风的女子,正小心翼翼地将一个散着不祥猩红色光芒的玉瓶收入指间的储物戒。
她感应到身后有异常波动,骇然转头,当看到如同鬼魅般突然出现的刘胜男,以及其后鱼贯而入、气息如同山岳般压得她几乎窒息的帝宗众人时,脸上那惯常维持的温婉笑容瞬间僵死,血色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极致惊恐与苍白!
此人,正是三皇女——赵媖!
“刘…刘宗主…您…您怎么突然大驾光临…我…我…”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脊背狠狠撞在冰冷的丹炉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还试图强装镇定,挤出平日里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但那眼底无法掩饰的心虚与恐惧,早已将她彻底出卖。
刘胜男目光如万载不化的冰刃,瞬间钉在她刚刚收起玉瓶的储物戒上,那里面散出的气息,邪恶、贪婪、充满了对生命本源的饥渴掠夺之意,与她通过系统推演感知到的药宗丹药气息同源同质,令人作呕!
“赵媖,”刘胜男的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人类情感,如同天道宣判,“是你自己主动交代一切,还是让本帝…亲自搜魂?”
“交…交代什么?刘宗主,我…我真的不明白您的意思…我只是一介体弱多病的弱质女流,在此静修养病而已…”赵媖瞳孔紧缩,还在做最后的挣扎,脸上努力挤出楚楚可怜的泪水,演技不可谓不精湛。
“呵呵,看来,你选择了后者。”刘胜男彻底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眼中混沌光芒骤然暴涨,抬手便直接抓向赵媖的头颅!开天境的恐怖神念化作无形巨手,瞬间粗暴地侵入其识海屏障!
“不!!!你不能这样!我是皇女!!”赵媖出凄厉绝望到极点的尖叫,眼中猛地闪过一抹疯狂的狠厉之色,竟不顾一切地猛地一拍自己心口,似乎想要激某种隐藏极深的、同归于尽的恶毒禁制!
然而,在刘胜男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她的一切挣扎都不过是蚍蜉撼树。她的动作在抬起的瞬间便被一股无形的时空之力彻底凝固,识海更是如同纸糊的城池,被那股蛮横的力量长驱直入,强行翻阅、抽取记忆!
无数肮脏而黑暗的记忆碎片被粗暴地拉扯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与笼罩在黑袍中药宗神秘人的多次秘密接触、讨价还价地交易丹药、冰冷地下达命令绑架特定体质与灵根的幼童,指令遍布整个蓬莱大陆、深夜亲自启动那血腥传送阵、甚至微笑着对几位曾对她表示过关心的皇室天才暗中下毒手…那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恶毒至极,令人指!
“啊啊啊——!”赵媖出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嚎,七窍之中瞬间流出污浊的黑血,眼神迅涣散、呆滞,灵台识海在开天境神念的粗暴搜魂下,如同被飓风碾过的沙滩,瞬间崩溃瓦解,彻底沦为一片废墟。她身体一软,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目光空洞,口水混合着血污直流,嘴里出无意义的嗬嗬声,已然彻底灵智湮灭,成了一个只会呼吸的躯壳。
刘胜男冷漠地收回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证据确凿,罪无可赦。”她看向身后脸色铁青、浑身微微颤抖的赵狄,以及闻讯急匆匆赶来、恰好看到这最后搜魂一幕、而面色惨白如纸、眼神中充满震惊、痛苦、耻辱与后怕的人皇赵蔺。
“此人,交由你们皇室宗正府,依律严惩。”刘胜男的声音不带丝毫波澜,“本座,要看到一个足以警示后人的结果。”
赵蔺看着地上那已经疯傻痴癫、形同废人的女儿,又气又痛,更多的是一种无法洗刷的皇室耻辱与深深的后怕,他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重重地、无力地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干涩:“…带下去…打入幽狱最底层…严加看管…按…按叛族、戕害宗亲、勾结邪宗罪…论处…”他心中清楚,刘胜男这已是给了皇室最后一丝体面,否则以其实力与怒火,完全可以直接将赵媖乃至相关者当场形神俱灭,无人敢置喙半句。
处理完赵媖,刘胜男的目光却已越过宫殿穹顶,投向了遥远的天际,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阻隔,看到了那片魔气森然的昆仑大陆。
“众人听令,”她声音陡然提升,冰冷中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与盎然杀意,“即刻整顿,补充给养。下一站,昆仑大陆,‘圣教’魔宗总坛。本座要亲自去看看,这个从上古时代苟延残喘至今的魔道魁…究竟是何等的龙潭虎穴,竟敢妄称圣教一词!”
“主人,那药宗…”子衿在一旁淡漠提醒,意指那潜藏更深、可能与“那些人”有关的方丈大陆毒瘤。
刘胜男眸光幽深,缓缓摇头,声音冰寒彻骨:“药宗底蕴不明,根脚诡异,背后疑似有‘那些人’的身影若隐若现,其总坛更是位于妖魔横行的方丈大陆深处,贸然强攻,恐非良策,暂且不宜力敌!待清扫昆仑,斩断玄墨此臂,再徐徐图之!”
帝宗的锋芒,已然调转,再次指向了新的罪恶之地!一场更加凶险、直捣魔窟的远征,即将拉开血腥的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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