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袍人踏着充满杀意的步伐,一步步逼近石台。他周身灰黑煞气翻腾,虽被此地浓郁有序的元磁力场压制得明灭不定,但筑基期的灵压依旧如同沉重的山峦,笼罩向石台上的两人。他目光扫过中央那氤氲的地脉元磁气团,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但随即牢牢锁定刘镇南与冰魄仙子,尤其是刘镇南手中的“厚土辟易令”和身下这方奇异的石台。
“交出令牌,自封经脉,本座或许可以考虑给你们一个痛快。”青袍人声音嘶哑,带着毫不掩饰的残忍。他肩腿处的墨绿色伤口隐隐作痛,虫毒如附骨之疽,不断侵蚀他的灵力与生机,必须战决,拿下这二人,占据石台疗伤,再图谋那地脉气团。
刘镇南与冰魄仙子已从疗伤中强行中断,霍然起身。短短小半个时辰的调息,配合此地特殊环境与金纹地芝,两人状态稍好,内腑伤势被药力稳固,灵力恢复了一两成,但远不足以正面抗衡一位筑基修士,哪怕对方也已受伤中毒。
冰魄仙子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恢复了惯有的清冷与决绝。她手捏法诀,周身寒气微涌,虽被浓厚土灵压制,但冰晶短刃已失,只能凝聚冰灵于指掌,准备殊死一搏。刘镇南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运转。硬拼是死路一条,必须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条件!石台、令牌、地脉气团、天然纹路……还有对方身上的虫毒!
“前辈何必赶尽杀绝?”刘镇南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刻意伪装的虚弱与慌乱,同时手悄悄背到身后,指尖触及石台边缘一处天然凹痕,那里,他之前放置的一粒“地元磁晶”正微微烫。“此地隐秘,前辈若得此宝地疗伤修炼,他日大道可期。晚辈二人愿立下心魔大誓,绝不泄露此地分毫,只求前辈放一条生路。”他一边说,一边暗中将恢复的少许混沌灵力,极其隐晦地透过指尖,注入那凹痕中的磁晶,并尝试以《地元感应术》的微弱灵觉,勾连脚下石台与地面那些天然纹路。
“生路?”青袍人嗤笑,脚步不停,“杀了你们,此地一样归本座所有。心魔大誓?本座最不信的便是誓言!小子,要怪就怪你命不好,怀璧其罪!”他看出刘镇南是在拖延时间,但自恃实力,又见二人气息萎靡,并不放在眼里,只是暗中催动灵力压制虫毒,准备雷霆一击。
两者距离迅拉近,二十丈,十五丈,十丈……已进入筑基修士法术的有效范围!
就在青袍人踏入十丈范围,眼中厉色一闪,抬手欲之际,刘镇南背在身后的手猛地一按!
“嗡——!”
石台边缘,那粒被刘镇南以混沌灵力和微弱神识引动的“地元磁晶”骤然一亮,并未爆开,而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引动了微澜。这微澜通过石台与地面天然纹路的某种玄妙联系,瞬间放大!
以石台为中心,方圆数丈内的地面,那些看似杂乱的天然纹路,仿佛被注入了活力,齐齐亮起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光芒。并非攻击,而是引动、扰乱!
青袍人只觉脚下地面传来一股奇异的吸附与排斥交错之力,并非针对他本人,而是针对他周身运转的、与此地元磁隐隐相斥的阴煞灵力!同时,空中那有节奏荡漾的元磁力场,在此处小小区域,骤然紊乱了一瞬!
这一瞬的紊乱和干扰,对全盛时期的青袍人而言或许微不足道,但他此刻身受虫毒,灵力运转本就不畅,又与此地元磁天然相克,顿时身形一滞,体内压制的虫毒似乎被引动,剧痛传来,让他气息猛地一乱,即将出的法术也随之一顿。
就是现在!
冰魄仙子与刘镇南配合极为默契,在刘镇南动手的刹那,她已娇叱一声,强提恢复不多的灵力,双手向前虚按。并非强大的攻击法术,而是她目前所能施展的最强控制之术——“冰魄凝滞”!一道冰蓝色的寒气光晕瞬间扩散,笼罩向青袍人。此地土灵厚重,冰系法术威力大减,但这“冰魄凝滞”不求伤敌,只求迟滞对方行动,哪怕只有一瞬!
寒气临体,青袍人本就紊乱的气息和迟滞的身形再受影响,体表竟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霜,虽然瞬间就被他鼓荡的煞气震碎,但那一刹那的凝滞已然形成。
而刘镇南在引动磁晶、扰乱地脉元磁的瞬间,已将怀中滚烫的“厚土辟易令”取出,不是用作防御,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其狠狠掷向洞窟中央——那团氤氲旋转、散着恐怖波动的地脉元磁气团!目标并非气团核心,而是气团边缘那有节奏明灭的、引动整个洞窟元磁力场律动的暗金色光点!
“小辈尔敢!”青袍人震碎冰霜,见状惊怒交加。他虽然不知那令牌掷向气团具体会引什么,但用脚指头想也知道绝非好事!他顾不上先擒杀二人,身形急动,就欲拦截那令牌。
然而,刘镇南蓄谋已久,岂会让他如愿?在掷出令牌的同时,他已猛地一拉冰魄仙子,两人并非后退,而是朝着侧前方、一处地面纹路相对密集、元磁波动略显异常的区域扑去!那里,并非生路,但刘镇南凭借令牌之前的感应和《地元感应术》的模糊指引,猜测可能是这天然脉络中的一个“缓冲”或“分流”节点。
“厚土辟易令”化作一道黄光,精准地投入地脉气团边缘。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令牌没入那氤氲气团的瞬间,如同石子落入深潭,只激起一圈涟漪。
但下一瞬——
整个地脉气团猛地一滞,随即,那有节奏的、暗合某种韵律的明灭搏动,骤然紊乱!仿佛平稳的心脏被外力干扰,骤然失控!气团剧烈翻滚,内部那暗金色的光华疯狂闪烁,不再有规律,而是变得狂暴、混乱!
“隆隆隆!!!”
比之前剧烈十倍、百倍的低沉轰鸣从气团中心爆!整个洞窟猛烈震颤,顶壁碎石簌簌落下。地面上,那些天然形成的复杂纹路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从气团周围开始,次第亮起刺目的暗金色光芒,不再是微弱引动,而是被狂暴的气团能量强行灌注、激活!
无数道粗大紊乱的暗金色元磁流光,如同被激怒的群蛇,从地面纹路、从洞顶石钟乳、从岩壁各处迸射出来,毫无规律地疯狂抽打、切割着空间中的一切!整个洞窟,瞬间变成了元磁暴乱的海洋,毁灭的风暴中心!
“不——!”青袍人出一声惊恐的怒吼,他当其冲,被数道最粗大的元磁流光击中。他体表的护体煞气如同纸糊般破碎,流光穿透煞气,狠狠抽打在他的肉身上。饶是他筑基期的强悍体魄,也被抽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更可怕的是,那精纯狂暴的元磁之力无视他的阴煞灵力防御,直接侵入经脉,与他体内的虫毒交织肆虐,让他痛不欲生,气息瞬间萎靡。
他拼命想要后退,逃离这风暴中心,但四周全是狂舞的元磁流光,将他所有退路封死。更有一道流光扫过他之前被虫后毒针所中的肩头,那处伤口猛地炸开,墨绿色的毒血喷溅,虫毒瞬间反噬,让他惨嚎一声,动作彻底变形。
而刘镇南与冰魄仙子扑向的那处“异常”区域,此刻也亮起了纹路,但光芒相对柔和。狂暴的元磁流光扫过这片区域时,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偏转、分流,从他们身边滑过,虽然仍有细碎的流光溅射带来刺痛,但比起青袍人所在的中心区域,简直如同避风港。
这正是刘镇南赌对了的地方——这处纹路节点,很可能是这天然庞大“元磁阵势”中的一个相对稳定的“生门”或“循环节点”!令牌投入气团,并非为了引爆(他也无力引爆),而是为了干扰其稳定韵律,从而短暂地、狂暴地激活整个地脉元磁阵势,利用这天地之力,诛杀强敌!而凭借对令牌的微弱感应和对地脉的粗浅理解,他赌这处节点能在风暴中提供一丝庇护。
“砰!”一道尤其粗大的元磁流光,如同巨鞭抽打在躲闪不及的青袍人胸口。他胸前骨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个人如同破布袋般被抽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岩壁上,又滚落在地,气息奄奄,再也爬不起来,身上多处焦黑,被元磁之力侵蚀,又被虫毒攻心,眼看是不活了。
洞窟内的元磁风暴还在持续,但中心气团的狂暴翻滚在持续了十数息后,似乎因为失去了令牌持续的干扰(令牌已没入气团不见),加上天然脉络的自我调节,开始缓缓平复。那些迸射的元磁流光也逐渐减弱、消失。
又过了片刻,洞窟内重新恢复了相对“平静”,只有那地脉气团还在缓缓旋转,明灭的节奏却比之前快了一些,显得有些“惊魂未定”。地面上的纹路光芒黯淡下去,一切似乎慢慢回归原状,只是空气中弥漫的元磁之力更加活跃,地面上多了一片狼藉和青袍人惨不忍睹的尸体。
石台侧方的“生门”节点处,光芒敛去。刘镇南和冰魄仙子相携站起,两人皆是脸色惨白,冷汗浸透衣衫,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元磁风暴近在咫尺,虽然被节点之力削弱分流,但那恐怖的威势和溅射的零星流光,仍让他们心有余悸,受了些轻伤。
看着远处青袍人毫无生息的尸体,刘镇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双腿一软,险些坐倒在地。冰魄仙子连忙扶住他,清冷的眸中也闪过一丝后怕与庆幸。
绝地反杀,借天地之势,诛强敌于顷刻!然而,危机真的过去了吗?那没入地脉气团的“厚土辟易令”如何了?这刚刚经历狂暴的元磁洞窟,是否还隐藏着其他未知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