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京舟坐在医院的停车场的车里,反复看着那两个字。
卓薇。
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去年秋天,他和阮南枝刚结婚不久,他去auradance接她下班。
排练厅的镜子前,阮南枝正在和另一个女人讨论动作细节。那女人比阮南枝略高一些,身姿挺拔,扎着利落的丸子头,侧脸线条柔和。
见他来了,阮南枝笑着招手,向他介绍:“京舟,这是我学姐,也是我们机构的老板。”
卓薇转过身,对他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伸出手:“许医生,久仰,南枝常提起你。”
原来是她。
许京舟盯着屏幕上的名字,指尖悬着,迟迟没打字。
酝酿许久,缓缓打出一行字:你先上课,我们回家说。
阮南枝看着这行字,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
回了一个‘好’字,便放下手机,望向窗外。
北淮的初秋还裹着点夏天的燥热,阮南枝收拾好东西,去舞蹈教室给孩子们上课。
下午的课程,阮南枝有些心神不宁。示范一个简单的旋转组合时,脚下竟意外滑了一下,好在及时稳住,没摔一跤。
几个大一点的学生面面相觑,看着阮南枝,小声嘀咕道:“阮老师今天怎么了?”
课间休息时,阮南枝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透气。
刚站定,就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柔笑意:“南枝,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阮南枝身体微微一僵,随即转过身,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学姐。”
卓薇换了身衣服,穿了一身烟灰色的棉麻长裙,外面套了件同色系的针织开衫,长松松散在肩头,比起上午的利落,更添了几分柔和。
她手里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花茶,将其中一杯递给阮南枝。
“看你脸色不太好,喝点这个,安神的。”
“谢谢学姐。”
阮南枝接过,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看了眼卓薇,又垂眸看着手上的花茶,花茶冒着热气,花香伴着热气,钻进阮南枝的鼻腔里。
卓薇倚在窗台边,抿了一口茶,目光也投向窗外,像是随意闲聊:“听说,你今天上午请假了?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她的语气自然,眼神关切,看不出丝毫异样。
阮南枝的心却一点点沉下去,手握着茶杯,指尖微微用力。
卓薇知道她上午请假不奇怪,但……她会不会也知道自己请假去做什么了?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
“嗯,处理了点私事。”阮南枝垂下眼睫,盯着杯中漂浮的玫瑰花瓣。
“那就好。”卓薇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缓了些,“南枝,我们是朋友,也是这么多年的姐妹。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或者心里不舒服,随时可以找我聊聊。别什么都自己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