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赵弘在洛阳的“监国”府内,志得意满地审视着巨大的疆域图。洛阳的财富和威慑力,加上慧明法师“南抚诸州、稳固根基”的策略,似乎正在挥奇效。短短时间内,他麾下的“大军”便膨胀到了十万之众,虽然其中大半是匆忙招募、未经战阵的新兵,但声势确实骇人。而派往各地的使者,也开始陆续传回一些“好消息”。
“王爷,兖州、青州、徐州北部诸郡,已有数位太守、刺史回信,表示愿奉王爷号令,只是需时整备……”一名文士恭敬地汇报。
赵弘不耐烦地挥挥手“整备?无非是鼠两端,待价而沽!本王没那么多时间跟他们耗!”他将目光投向地图上的山东(此指崤山以东,黄河下游地区),那里土地肥沃,人口稠密,是重要的产粮区和兵源地。“传令赵贲,让他率五万兵马,东出虎牢,给本王拿下山东!告诉那些墙头草,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半月之内,本王要看到山东全境,插上本王的旗帜!”
赵贲,作为赵弘的头号心腹大将,得令后立刻率领五万大军(其中不乏洛阳新附的兵马),气势汹汹杀向山东。晋王的檄文和赵贲的屠刀,成为了山东各郡县面临的现实选择。
山东,济南郡。
太守秦明(虚构)是坚定的保皇派,出身将门,性情刚烈。面对赵贲的劝降使者,他直接将檄文掷于地上,斩使焚书,下令全城戒严,誓与城池共存亡。附近数郡,如平原太守、北海相(虚构)等人,也响应秦明,集结兵马粮草,互为犄角,摆出了坚决抵抗的姿态。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如秦明般忠勇。在巨大的军事压力和晋王许诺的高官厚禄诱惑下,暗流在山东各郡涌动。
东郡太守高盛(虚构),早在晋王起兵时便暗通款曲,此刻见晋王大军压境,立刻打开城门,并作为向导,引赵贲军绕过秦明重兵布防的区域。济北国相王朗(虚构),本无大志,见高盛投降后安然无恙,还被许以高位,在赵贲大军兵临城下、城内世家大族又暗中施压的情况下,长叹一声,也开城出降。
抵抗联盟的内部,出现了致命的裂缝。高盛、王朗等人不仅投降,还提供了山东各地防务的详细情报,并带领叛军攻击昔日同僚的侧翼和粮道。
秦明等人虽奋力抵抗,但内奸的出卖、兵力物资的劣势,以及叛军不计代价的猛攻,让抵抗迅瓦解。济南城在坚守十日后,因粮尽援绝,内无战心,被叛军攻破。秦明自刎殉国。其余抵抗郡县,也相继陷落或投降。
仅仅半个月,曾经反抗激烈的山东大部分地区,便迅倒向了晋王。赵贲大军所到之处,虽有零星抵抗,但已无法扭转大局。一时间,晋王声威大震,归附者看似更多了。
洛阳城中,捷报频传。赵弘在府中大宴群臣,志得意满。“哈哈哈!山东已定,中原在握!赵宸小儿,困守关中一隅,还能翻起什么浪花?”他得意地举杯,“传令赵贲,就地休整,补充兵员粮草。下一步,给本王拿下河北!”
“王爷英明!”众将纷纷谀辞如潮。
只有慧明法师,微微蹙眉,提醒道“王爷,山东虽下,然抵抗未绝,民心未附。赵贲将军连番征战,士卒疲惫。河北之地,民风彪悍,边军精锐亦多,且有黄河天险,急切间恐难攻克。不如让赵将军在山东好生经营,稳固地方,再图河北不迟。”
此刻的赵弘,已被连续的胜利冲昏了头脑,哪里听得进这“保守”之言。“法师多虑了!”他大手一挥,“正所谓一鼓作气!赵宸小儿龟缩不出,蜀王那点人马只敢在洛阳周边游荡,不敢与本王决战。此刻不趁势席卷河北,更待何时?难道要等赵宸缓过气来,或是等陈彦那厮从漠北回来吗?”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急切“河北富庶,人口众多,若得河北,则天下三分已有其二!届时,本王坐拥中原、山东、河北,挟泰山压顶之势,西进可灭赵宸,南下可定江南,天下谁人能挡?兵贵神!”
于是,不顾慧明的再次劝阻,赵弘下令,命赵贲在山东稍作休整后,兵分两路一路由赵贲亲自率领,约三万余人,西渡黄河,进入河北,目标是邺城、信都等重镇,意图快控制河北南部;另一路约两万人,由副将率领,继续“北上”,清剿山东北部残余抵抗势力,并威胁青州北部、渤海郡等地,与赵贲主力形成呼应。
赵弘的算盘打得很好,想以泰山压顶之势,快鲸吞河北,却严重低估了河北的抵抗意志和实力,也高估了自己军队的连续作战能力和对陌生地域的适应力。
河北,邺城。
当赵贲率领的叛军渡过黄河,踏入河北地界时,迎接他们的并非想象中的传檄而定,而是激烈的抵抗。河北民风剽悍,自前朝起便是精兵之地,边军劲旅多出于此,地方郡兵也颇具战斗力。更重要的是,河北大族和地方官员,对晋王这个“弑君逆贼”缺乏认同感,尤其是看到山东“顺者未必昌,逆者立刻亡”的血腥事实后,抵抗意志反而更加坚决。
邺城太守崔琰(虚构),出身河北大族崔氏,为人刚正,颇有谋略。他并未像山东秦明那样死守孤城,而是利用河北平坦的地形和郡兵熟悉地理的优势,采取袭扰、断粮、坚壁清野的策略。赵贲大军远来,粮草补给线拉长,在河北军民的不断骚扰下,进展缓慢,士气受挫。几次试图与河北军主力决战,都被崔琰巧妙地避开,反而在运动中被零敲碎打,损失不小。河北战事,一时陷入胶着。
而另一路“北上”的偏师,运气更差。他们遇到了从幽州南下的边军残部与当地豪强武装的联合阻击。这支偏师主要由新附军和原洛阳守军组成,战斗力和战斗意志本就参差不齐,在陌生环境下,被以逸待劳、熟悉地形的幽州边军和本地武装迎头痛击,遭遇了一场惨败,损兵折将,狼狈退回黄河以南。
消息传回洛阳,赵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河北受阻,偏师败退,这无疑给他火热膨胀的野心浇了一盆冷水。
“废物!都是废物!”赵弘在府中暴怒,“区区河北郡兵,乌合之众,也能阻我大军?那路偏师更是饭桶!两万人打不过一群残兵败将和土寇?!”
慧明法师这时才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王爷,贫僧早已说过,河北非山东,急切难下。如今两路受挫,士气已堕。为今之计,当立刻将北边败退之军调回,并入赵贲将军麾下,集中兵力,稳扎稳打,先图河北南部,再徐图北进。同时,严令山东各地,加紧整顿,提供粮草兵员,支持河北战事。切不可再分兵冒进。”
赵弘虽然恼火,但也知道局势不利,只能同意。于是,败退的偏师被火调往河北,并入赵贲麾下,使得赵贲在河北的兵力恢复到近四万人。得到增援的赵贲,改变策略,不再急于求成,开始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利用兵力优势,逐个拔除河北军的外围据点,向邺城等核心城市缓慢但坚定地挤压。
压力,顿时来到了河北抵抗力量这一边。崔琰等人虽然战术得当,但兵力、资源终究有限,面对叛军主力不计代价的压迫,开始感到吃力,控制的区域逐渐缩小,形势日趋危急。
然而,就在河北抵抗力量苦苦支撑之际,南面的援军到了。
一直密切关注北方战局的樊城太守赵修远,在成功联络、说服了南阳、新野等郡,并集结了一支约八千人的“荆襄义军”后,没有选择直接北上攻击洛阳(那无异于以卵击石),而是敏锐地抓住了晋王主力被拖在河北、洛阳南部相对空虚的战机,果断率军北上,出义阳三关,兵锋直指洛阳南面的门户——汝南一带。
赵修远用兵灵活,并不与叛军重兵纠缠,而是利用地形,不断袭扰叛军的粮道、袭击兵力薄弱的县城,并广泛传播“朝廷大军将至”、“陈大将军已破匈奴、不日回师”等消息,搅得洛阳以南地区风声鹤唳,迫使赵弘不得不从本就紧张的兵力中,分出一部分来应对南面的威胁,甚至从围攻邺城的部队中抽调了部分兵力回防。
蜀王赵元启的机会,来了。
当函谷关的皇帝赵宸,通过多方情报确认晋王主力深陷河北泥潭,南面又被赵修远搅扰,洛阳周边及西线防御相对空虚时,他立刻意识到,打破僵局、给予晋王压力的时机到了。
“元启!”赵宸在地图前,目光灼灼地看向蜀王,“晋逆主力被拖在河北,南面有赵修远掣肘,其洛阳腹地必然空虚!你立刻率领蜀军,东出函谷,不必再小心翼翼游弋,可大张旗鼓,做出直扑洛阳的态势!若能收复洛阳周边一些要地,或威胁其粮道,则必能使晋逆尾难顾,被迫从河北、南线回援,则可极大缓解赵修远及河北忠良的压力!”
蜀王赵元启精神一振,抱拳道“臣弟领旨!定叫那逆贼,不得安生!”
于是,沉寂了一段时间的函谷关再次打开。蜀王赵元启亲率两万蜀中精锐,以“奉天讨逆、收复东都”为号,旌旗招展,鼓号喧天,浩浩荡荡杀出函谷,不再是小股骚扰,而是摆出了直取洛阳西面屏障、威胁洛阳的架势。
一时间,晋王赵弘陷入了三面受敌的窘境北面,河北战事陷入僵局,无法快取胜;南面,赵修远的“义军”像泥鳅一样滑溜,不断制造麻烦;西面,蜀王大军东出,兵锋直指心腹之地。
原本势如破竹的鲸吞之势,瞬间变成了四处救火的窘迫。赵弘在洛阳的“监国”府中,再也听不到连日的捷报和谀辞,取而代之的是各处告急的文书和将领们请求增兵、请求粮草、请求战术指导的嘈杂声音。
“该死!赵宸小儿!赵元启!还有那个什么赵修远!本王定要将你们碎尸万段!”赵弘的咆哮声在王府中回荡,但已掩不住那一丝外强中干的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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