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391章 四方观望待时变 王师东出缓叛锋（第1页）

晋王赵弘的“监国”檄文和劝降信，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大雍的东部和南部各州郡掀起了巨大的波澜。尤其是那些毗邻中原、或地处要冲的州郡太守、刺史、都督们，一夜之间，被推到了必须做出选择的悬崖边上。

淮南，寿春。

刺史府内灯火通明，气氛压抑。年过五旬的淮南刺史刘琨，眉头紧锁，反复看着案几上那封措辞强硬、又许以“司空”高位的劝降信，以及另一封来自关中、盖着皇帝血手印的求援密诏。旁边，坐着本郡几位主要将领和幕僚。

“晋王已据洛阳，挟伪帝（指被他控制或杀害的宗室，对外宣称）以令诸侯，兵锋正盛。其信中所言，若我等不从，旬日之间，十万大军将至，玉石俱焚啊！”一名偏向本地的将领忧心忡忡。

“荒唐！”另一名老将拍案而起，“晋王乃叛逆！弑君（指张旭）篡逆，人人得而诛之！陛下虽暂避关中，然天命未改，陈大将军在漠北手握雄师，一旦破虏归来，必是雷霆之怒！我等世受国恩，岂可从贼？！”

“陈大将军……远在漠北，胜负未知。即便得胜，千里回师，也需时日。眼下晋王大军近在咫尺，如何抵挡？”偏向本地的幕僚反驳。

刘琨长叹一声，将两封信都推到了一边，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晋王势大，陛下势微，陈大将军鞭长莫及。然，忠义不可弃，祖宗法度不可违。为今之计……唯有拖。”

他看向众人，缓缓道“对晋王使者，以礼相待，虚与委蛇，言需时间整顿兵马，筹措粮草，徐徐图之。对关中密使，则秘密接见，表达忠心，但言淮南兵微将寡，直面叛军兵锋，需朝廷支援或他处呼应。同时，加固城防，整训士卒，囤积粮草。我们……等。等北边战事消息，等朝廷能否稳住关中，等……其他州郡如何抉择。”

“刺史高见！”众人闻言，大多松了口气。这无疑是眼下最“稳妥”的自保之法——观望。

江南，金陵。

江南富庶，远离中原战火，但消息同样灵通。镇守金陵的镇东将军、吴郡太守陆抗（虚构），出身江南士族，手握重兵，他的态度，对江南各郡影响巨大。

“将军，晋王使者已至驿馆，携重礼，许以‘骠骑大将军、都督江南诸军事’之职。”心腹低声禀报。

陆抗站在金陵城头，望着浩渺长江，沉默良久。他年约四十，面容儒雅，眼神却锐利如鹰。“晋王……赵弘。”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其人志大才疏，性急而刻薄，非人主之相。倚仗妖器，侥幸得利，实乃沐猴而冠。其麾下，多骄兵悍将，乌合之众。今虽势大，然根基未稳，北有强虏（匈奴）未灭，陈彦未归，西有陛下据险，蜀王东来。其势，如夏日冰霜，看似坚硬，实则危殆。”

他转身，对心腹淡淡道“告诉使者，江南之地，乃朝廷财赋根本，本将军职责所在，唯知效忠陛下，保境安民。晋王之事，非臣子所敢与闻。礼物……原封退回。另外，传令各郡，加强江防，没有本将军手令，一兵一卒不得擅离汛地。若有晋王兵马敢犯我境，杀无赦！”

“是！”心腹凛然应命，知道将军已做出了最坚定，也可能最危险的选择。

荆襄，樊城。

此地毗邻中原，水路要冲，气氛更为紧张。樊城太守赵修远，乃陈彦同门师兄，文武双全，素以果敢刚毅着称。在收到晋王檄文和关中密诏的当夜，他便召集心腹，拍案而起。

“乱臣贼子，也敢觊觎大宝！”赵修远面沉如水，将晋王的檄文掷于地上，“我赵修远蒙陛下简拔，牧守一方，岂能与逆贼同流合污！师弟在北疆为国流血，我岂能在后方坐视朝廷危难？”

他目光扫过麾下将领“晋王势大，不过一时猖獗。陛下尚在，陈大将军雄师在北，蜀王已东出函谷，天下忠义之士岂能坐视？我欲起兵勤王，即便不能直捣洛阳，也要在叛军腹地钉下一颗钉子，搅他个天翻地覆！诸位，可愿随我？”

“愿随府君，讨逆勤王！”堂下将领多受朝廷恩义，且对朝廷心存忠耿，齐声应诺。

“好！”赵修远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整顿军马，清点粮草，加固城防。同时，派出可靠信使，星夜赶往南阳、襄阳、新野诸郡，面见各郡太守。告诉他们，我赵修远已决意起兵，问他们是愿做壁上观的懦夫，还是愿做力挽狂澜的忠臣！若愿同往，便约定时日，合兵一处，共抗逆贼，响应陛下与蜀王！若是不愿……”他冷哼一声，“也请他们莫要碍事，更不要想着去向晋王卖好！”

很快，数骑信使从樊城驰出，奔向临近各郡。赵修远的名声和能力在荆襄一带颇有威望，他的明确表态和主动联络，如同在犹豫观望的湖水中投下了一块坚定的石头，迅激起了涟漪。

类似的景象，在淮北、在齐鲁、在荆襄各地不断上演。大部分州郡长官选择了和刘琨类似的“拖延观望”策略。但也有少数如陆抗、赵修远这般，或因忠义，或因判断，或因个人胆识，而选择了明确抵制甚至主动出击。其中，以赵修远在荆襄腹地的串联最为积极，他意图联合周边郡县，形成一股不可小觑的抵抗力量，从侧翼威胁晋王向东南扩张的部署。

这些零星的抵抗，虽然无法对拥兵十万的晋王造成致命威胁，却如同扎在晋王扩张步伐上的几根小刺，让他无法顺畅地一口吞下整个东部和南部，也给了流亡朝廷一丝喘息和希望，更让那些观望者看到了除了投降和沉默之外的第三种可能。

函谷关。

当蜀王赵元启率领两万蜀中精锐，风尘仆仆却军容严整地抵达关下时，整个关城都沸腾了。这是自洛阳陷落、皇帝西逃以来，第一支成建制、有战斗力的勤王大军！

“臣，赵元启，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蜀王一身戎装，在关门前下马，对着迎出来的皇帝赵宸拜倒。

“元启！快快请起！”赵宸疾步上前，亲手扶起这位堂弟，看着对方眼中的关切与坚定，多日来的压抑、焦虑、孤愤，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眼圈不禁有些红，“王弟不远千里，率师来援，忠义可昭日月！何罪之有？朕……朕见到王弟，心甚安！”

“陛下！”蜀王赵元启亦是虎目含泪，紧握皇帝的手，“逆贼猖獗，神京蒙尘，臣闻讯后日夜兼程，唯恐迟来一步！幸陛下天佑，安然脱险。臣与蜀中将士，皆愿为陛下前驱，扫平叛逆，光复神京！”

“好！好！”赵宸连声道好，紧握着堂弟的手，“有王弟在，有蜀中将士在，朕复何忧？”

两万生力军的到来，极大地增强了函谷关的防御力量，更重要的是，提振了流亡朝廷几乎跌入谷底的士气。皇帝立刻在行宫设宴，为蜀王及主要将领接风洗尘，并详细通报了当前的严峻形势，特别提到了荆襄赵修远等人试图串联抵抗的消息。

宴后，皇帝、蜀王、辅张廷玉、以及关中留守大将等人，再次聚于行宫地图前。

“陛下，如今我军有关中留守兵马万余，臣带来蜀军两万，合计三万余人。据关而守，绰绰有余。然，若一味困守，坐视叛军吞并东方，整合南方，其势将愈大，届时再想反攻，难如登天。”蜀王赵元启指着地图上被标记为晋王控制区和摇摆区的大片土地，沉声说道，尤其在南阳、樊城一带点了点，“况且，东方已有忠义之士如赵修远等欲起兵呼应，朝廷不可坐视不理，当予以声援，否则寒了天下忠臣之心。”

赵宸点头“元启所言，正是朕所虑。然，以三万之众，出关与叛军十万野战，恐非上策。”

“陛下，臣非言决战。”蜀王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叛军主力聚集洛阳，正分兵东向、南向攻略。其西线、南线（荆襄方向）必显空虚。臣请率本部蜀军，出函谷，不求与叛军主力硬撼，但求兵临洛阳周边，做出威胁其根本之态，牵制其部分兵力，使其不能全力东顾南图！同时，亦可伺机向东，与赵修远等忠义取得联系，互为呼应，若能打通一条连接关中东出的通道，或支援其站稳脚跟，则善莫大焉！此为‘围魏救赵’，亦是‘缓兵之计’，更是为东方义士撑腰壮胆！”

张廷玉捋须沉思，缓缓道“蜀王殿下此策，颇为妥当。既能展示朝廷并未坐以待毙，仍有反击之力，以鼓舞天下忠义之士；又能切实牵制叛军，为东方州郡争取时间，呼应赵修远等忠良。只是……殿下深入险地，需万分谨慎，切不可贪功冒进，陷入重围，亦需注意与荆襄方向的联络，不可脱节。”

赵宸在地图前踱步，目光在函谷关、洛阳、以及东方那些零星的反抗标记间来回移动，尤其在赵修远所在的樊城停留片刻。蜀王的提议，风险与机遇并存。风险在于，蜀军两万人孤军东出，若被叛军主力咬住，后果不堪设想。机遇在于，若能成功搅乱叛军后方，甚至促成东方州郡的联合抵抗，将极大延缓叛军的扩张步伐，为朝廷争取宝贵的整合关中等候北疆消息的时间，更能让像赵修远这样的忠臣知道，他们并非孤军奋战。

最终，他停下脚步，目光坚定地看向蜀王赵元启“元启，朕准你所请！命你为征东大将军，总督关东军事，可临机专断！率蜀军两万，即日东出函谷！你的任务，非攻城略地，而是游弋牵制，联络义士，搅乱叛军部署，声援东方忠良！切记，保全实力为上，若遇叛军主力，不可硬拼，相机撤回即可！务必与荆襄赵修远等保持联络，互为犄角！”

“臣，领旨！”蜀王抱拳，声如洪钟，“定不负陛下所托，必与赵太守等忠义之士，东西呼应，让叛贼尾难顾！”

三日后，休整完毕的蜀军两万精锐，在蜀王赵元启的率领下，打出“征东大将军赵”、“奉天讨逆”的旗号，浩浩荡荡开出函谷关，向着东方，那片烽烟渐起、人心惶惶，但也开始闪烁零星抵抗火花的土地，挺进。

皇帝赵宸亲自送至关门，望着渐渐远去的蜀军旌旗，心中默默祈祷。

喜欢胎穿农家子，科举来扬名请大家收藏胎穿农家子，科举来扬名本站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