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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分析上官婉儿（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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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将尽，桃林深处落英铺了一地软毯。我与诸位王后、帝王、神魔围坐，看长孙皇后怀中，那尚在襁褓的李治睡得正酣，全然不知未来自己病重之时，权柄将如何旁落，又会掀起多少血雨腥风。

话题不知不觉，又落回了武则天身上。当提到上官仪一家满门抄斩，唯独上官婉儿活下来，日后更成为武则天心腹时，质疑声便起来了。

“满门抄斩，岂会独留活口？”高阳公主指尖捻着一瓣残花，目光清冽，“这哪是侥幸？分明是武则天早早看中她的才情，要将她锻成一把最趁手也最诛心的刀！她活着，就只能在仇人麾下讨生活，为她写尽歌功颂德的诏书，出尽铲除异己的计谋——这不是被卖了是什么？是连骨头渣都要被利用干净！”

靠在身侧的城阳公主，将额头轻轻抵在我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不忍：“上官仪一家的血，怕是还没干透……她就要对着灭门仇人俯称臣，强颜欢笑。那笑底下，得藏着多少恨和苦？可除了笑，她又能怎样？这不是笑着数钱，这是被命运掐着脖子，不得不认。”

徐妙云拢了拢素色的广袖，语气温婉却一针见血：“武后留她，图的便是她那支能收拢天下文士之心的笔。婉儿是聪慧绝顶之人，心里岂会不透亮？可一介孤女，家族尽毁，在深宫之中无依无傍，如浮萍飘零。除了顺了这股将她卷入深渊的激流，她还有别的生路吗？看似位极人臣，风光无限，实则每一步都踏在亲人的血泊和刀尖之上。这笔买卖，她何曾赚过？从始至终，都是蚀骨剜心的亏。”

抱着手臂的李世民，帝王眼中闪着冷冽的光，那是同类相辨的锐利：“此乃帝王心术中极高明的一手——既根除了上官仪在朝堂的势力，又白得了一个能为自己粉饰太平、掌控喉舌的绝佳工具。武则天要的就是她这份‘不得不聪明’。在那般境地，上官婉儿若不笑，若不显出万分忠诚与有用，她的头颅，早已与父祖同悬一处了。后来的风光，不过是她向仇人交出的、最昂贵的‘买命钱’。”

连不懂弯弯绕绕的孙悟空也听明白了，挠着脑袋嚷嚷：“这不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嘛！心里头恨得能把金箍棒都咬断，脸上还得挤出笑来！老孙看，这哪是数钱，这是在阎王殿的油锅边上跳舞！挣的不是金银，是下一刻还能不能喘气儿的机会！”

一直沉默的曹操，此时抚掌轻笑起来，那笑声在渐暗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幽深：“妙，妙啊！这才说到点子上了。这世上最高明的‘卖’，从来不是夺你钱财，而是诛灭你的来处，再给你一个别无选择的‘去处’。从此，你的才学、你的野心、你的生存，都只能依托于仇人。你恨她，却更要仰仗她；你为她谋划的每一个计策越成功，你与过去那个‘自己’就撕裂得越彻底。到最后，你与她功业一体，荣辱与共，连恨，都成了维系这扭曲关系的一部分。上官婉儿，便是活成了这样一个，连血仇都无法清算的、最精致的悲剧。”

桃林间一时寂静，只余风声。怀中的高阳似乎感受到了这沉重，将我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我抬眼望向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心中了然：权力对人心的异化，竟可怖如斯。而那个在历史刀锋上独舞的少女身影，也因此，愈显得凄凉与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