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压了压众人的议论声,目光落在李世民与长孙皇后身上,唇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意:“这后续的瓜可就更入味了,你们想听吗?”
见朱元璋几人立刻抻长了脖子,连高阳她们都好奇地望了过来,我话锋一转,特意加重了语气:“不过得先说好——只要陛下和皇后娘娘点头同意,我便把这桩公案的来龙去脉,一字不落地说给你们听。”
我抬眼望向并肩而立的李世民与长孙皇后,笑意里带着几分玩味,语气也放得轻快了些:“陛下,皇后娘娘,二位意下如何?是让大伙儿听个痛快,还是就此打住,留个悬念?”
桃林里瞬间安静下来,朱元璋、刘彻几人眼巴巴地瞅着二人,连风吹过花瓣的簌簌声都清晰可闻。
“好!”李世民大手一挥,带着几分豁出去的爽朗,长孙皇后也无奈地摇了摇头,温婉笑道:“帝君但说无妨,也让我们听听,这史书里还藏着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后事。”
这话一出,朱元璋当即一拍大腿,差点蹦起来:“痛快!就等陛下这句话呢!”刘彻捋着胡须,眼睛亮得像看到了新的战场,秦始皇微微颔,眼底的兴味更浓,曹操则捻着须角,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桃林里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等着听这桩历史公案的后续。
我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屏息凝神的众人,一字一句缓缓道来:
“先得说长孙皇后与陛下——你们该知道,长孙皇后本就体弱多病,长乐、晋阳两位公主也遗传了这病根,这便是血脉里的隐忧。况且皇后一生诞育多位子嗣,本就耗损了太多元气。若是没有我,史书上长乐公主年仅二十三便因病离世,晋阳公主更是十二岁就早夭了。不过如今有我在,这些遗憾都不会再生。”
我顿了顿,看向神色凝重的长孙皇后,继续道:“皇后在世时,不仅要调养身体,还要盯着后宫的风风雨雨。诸位妃子背后,哪一家没有朝堂势力牵扯?这般内忧外患的压力,便是铁打的人也扛不住。所以后来,长孙皇后终究是薨逝了。她这一去,后宫便再无能够压得住场面的人。”
“更要命的是太子李承乾与李泰的关系——本就势同水火。陛下你对李泰的偏爱,让他觉得自己有了争夺储位的机会;李承乾呢,本就因足疾自卑,更认定太子之位岌岌可危。长孙皇后在世时,还能从中调和,可她一死,这层制衡便彻底没了。”
“后来的事,诸位也能猜到——李承乾被逼到绝境,竟想效仿当年的玄武门之变,逼陛下退位做太上皇。只可惜谋划败露,太子之位被废。而李泰机关算尽,也落得个被废黜的下场。朝堂无主,陛下只能退而求其次,立了性格温和的李治为太子。”
说到这里,我故意停了停,看着李世民骤然变色的脸,才接着抛出更惊人的后续:“最戏剧的还在后头——长孙皇后薨逝后,陛下竟看中了武媚娘。可谁能想到,在陛下的葬礼上,李治竟与武媚娘生出了情意。最终……李治硬是把原本属于父皇的妃子,娶回了自己的后宫。”
桃林里静得落针可闻,唯有风吹花瓣的簌簌声,衬得这番话愈惊心动魄。
李治要立武媚娘为后,除了长孙无忌和长孙家族,最大的敌对势力和阻碍主要是关陇集团的核心成员以及坚守儒家礼法的朝臣,具体可分为这几类:
1。褚遂良:顾命大臣之一,与长孙无忌同属关陇集团核心,以维护礼法纲常为由激烈反对,直言武媚娘曾是先帝嫔妃,立后有违伦常,还当场以辞官、叩流血相逼。
2。来济、韩瑗:同为高宗朝重臣,坚定站在长孙无忌阵营,多次上书劝谏,指责立武氏为后会动摇国本,是反对阵营里的重要声者。
3。于志宁:关陇士族出身的老臣,虽不像褚遂良那般激烈,但始终沉默抵制,不附和立武氏的提议,间接成为阻碍力量。
4。部分宗室与门阀官员:崔、卢等五姓七望的朝臣,本就轻视武媚娘的寒门出身,又反感她干预朝政,便借着“违逆礼法”的名义抱团反对。
我清了清嗓子,看着众人聚精会神的模样,继续往下说道:
李治和武媚娘心里跟明镜似的,硬刚肯定不行,得玩阳谋,一步步瓦解反对势力。
第一步,分化拉拢,先搞定中间派和寒门官员。武媚娘出身寒门,正好借着这个由头,拉拢那些被关陇集团打压多年的寒门士子。李治更是直接给这些支持立后的官员升官进爵,比如李义府、许敬宗,这俩人本就不受门阀待见,这下直接成了李治和武媚娘的铁杆心腹,天天在朝堂上嚷嚷着“请立武昭仪为后”,把舆论先造起来。
第二步,借力打力,拉拢军方大佬。他俩盯上了英国公李积——也就是徐茂公。这人是凌烟阁功臣,手握兵权,还不属于关陇集团核心。李治特意私下问他的意见,李积多精明啊,直接回了一句:“此陛下家事,何必问外人。”这句话可太关键了,一下子把立后这事儿从“朝堂礼法之争”变成了“皇家私事”,堵了那帮老臣的嘴,也给了李治底气。
第三步,雷霆手段,清除顽固派。等站稳脚跟,李治和武媚娘就开始动手了。先是把带头闹得最凶的褚遂良贬到偏远之地,接着又罗织罪名,把来济、韩瑗也赶出京城。最后对付长孙无忌的时候,更是狠辣——许敬宗等人伪造证据,诬告长孙无忌谋反,李治顺水推舟,削了他的官爵,流放黔州,长孙氏一族要么被流放,要么被罢官,彻底垮了。
这么一套组合拳下来,反对的声音全被压下去了,武媚娘顺顺利利坐上了皇后的位置。
朱元璋听完,把啃得干干净净的野果核往地上一丢,一巴掌拍在大腿上,扯着嗓子嚷道:“好手段!好一个借力打力、分化瓦解!李治这小子看着软乎乎的,没想到心这么沉!武媚娘更是个狠角色,借寒门士子的势,拉军方的人,最后把那帮门阀老东西收拾得服服帖帖——这哪里是立后,分明是借着立后的由头,把朝堂翻了个底朝天!”
他顿了顿,又瞥了李世民一眼,嘿嘿一笑:“世民老弟啊,你瞧瞧,你留下的那帮老臣,看着一个个忠心耿耿,到头来还不是栽在一对小夫妻手里?不是他们不够强,是李治和武媚娘太懂权谋了——知道啥人能用,啥人该打,啥人能哄!换做是咱,咱也得这么干,对付那些倚老卖老的勋贵,就得又拉又打,绝不能手软!”
我环视一圈神色各异的众人,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一字一句道:“你们可别觉得吕雉已是狠辣至极,武媚娘的手段,完全不输她,准确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吕雉掌权,多是清算异己、稳固吕氏外戚,可武媚娘不一样——她不仅要扳倒反对自己的朝臣宗室,还要踩着这些人的尸骨,一步步从皇后走到太后,最后干脆登上帝位,成了历朝历代独一份的女皇帝。”
我顿了顿,看着朱元璋眼中闪过的赞许、刘彻脸上的兴味,继续道:“为了上位,她能亲手掐死襁褓中的女儿嫁祸王皇后;为了巩固权势,她大兴酷吏政治,罗织罪名,牵连诛杀的宗室、大臣不计其数,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能说废就废、说杀就杀。吕雉尚且留有几分妇人之仁,武媚娘却是实打实的‘无毒不丈夫’,狠起来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桃林里的喧闹声渐渐淡了下去,连向来不怕事的朱元璋都咂了咂嘴,李世民的脸色更是复杂到了极点,攥着长孙皇后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
我指尖轻轻摩挲着城阳公主柔软的唇瓣,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缓缓道:“就比如我家城阳,历史上那场巫蛊之祸,分明就是被武家人嫁祸,最后落得个凄凉下场。”
话锋一转,我又搂紧了怀中的高阳,声音沉了几分:“还有你,我的王后,历史上所谓的被迫谋反,说到底,不过是皇权争斗里一枚人人摆布的棋子,彻头彻尾的政治牺牲品。”
我环视众人,语气笃定:“论起玩权谋,武则天的确是个中翘楚,手段狠辣又精准。”随即话锋又缓了缓,摇了摇头,“不过现在这个时空里,武则天才不过是个稚龄女童,这个时候对她动手,总觉得胜之不武,落了下乘。”
秦始皇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桃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沉声道:“稚童之时便动杀心,非帝王之道,亦非强者所为。”
他抬眼看向你,眸中带着几分认同:“你所言不差,胜之不武。武媚娘的狠辣,是时势与权欲浇灌而出的。若此时除去一个幼童,倒显得我等格局狭隘。”
末了,他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睥睨:“真正的掌控者,当是在她羽翼未丰时便看透其心性,在她欲起波澜时便扼住其命脉。留着她,看着她在你划定的棋局里挣扎,这才是凌驾于历史之上的乐趣。”
我伸手指向不远处正和城阳、晋阳追着花瓣跑的长乐,又看向身旁容光焕的长孙皇后,朗声笑道:“你们瞧瞧,长乐公主如今活蹦乱跳,哪里还有半分体弱多病的模样?再看皇后娘娘,气色这般红润,哪还有一丝沉疴缠身的影子?”
我抬手揽过长孙皇后与高阳,语气里满是傲然:“早在我踏入这方天地的那一刻起,所谓的历史,就已经被彻底改写了!那些遗憾、那些悲剧,都已是过眼云烟,再无可能重演!”
刘彻抚着自己的帝冕垂珠,目光在活蹦乱跳的长乐与容光焕的长孙皇后身上转了一圈,朗声笑道:“好!好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他大步上前,拍了拍你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叹:“朕一生征战四方,拓土开疆,自认已是改天换日的手段。却没想过,竟有人能这般轻巧地改写生死、扭转命数!”
刘彻望着桃林里嬉笑打闹的身影,又瞥了眼神色舒展的李世民夫妇,感慨道:“昔日史书里的遗憾,今朝竟成了这般鲜活的光景。这般能耐,这般气魄,当真不愧是执掌乾坤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