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刺眼的光慢慢褪去后,附近已不再是一片虚无。
陈未及向周围看去,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
周围是一片绵延不断的芦苇原,一眼望去,只有死寂的灰黄。
无边无际的芦苇密密麻麻挤在一起,秆子枯硬、叶边脆,像无数根僵硬的墓碑,直直戳向阴沉的天空。
空气沉滞闷,整片芦苇原只能听见自己的压弯芦苇的声音在空旷里来回撞响。
苇叶无风自动,出细碎、干涩的沙沙声,不像是风动,更像是地底传来的轻响。
芦花褪成惨白,蓬乱地挂在梢头,被雾气打湿后沉甸甸垂着。
视线被层层叠叠的苇秆切断,人站在其中,渺小得像要被这片荒野彻底吞掉。
陈未及不知道她说的生神在哪里,她只能捧着怀里的山茶花,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朝着芦苇原深处走去。
天地间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她也不知道她走了多久,久到她不禁在想,自己这个状态是算死还是算活。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空出一只手掐了自己一下,但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丫头,过来。”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而当这道声音响起的时候,陈未及竟不自觉地捧着那盆山茶花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慢慢的,她看到了那道声音的主人。
那是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它的头部是一个巨型的牛类头骨,双手惨白,指爪略长。
“你是生神吗?”
“你可以这么叫我。”它慢慢走向陈未及,看了看她手里的那盆花。
“是她?”
“嗯?你也认识她?”
生神没有回话,它只是自顾自地将山茶花的花瓣取下,随后将其揉成一团。
“我记得以前看过你的资料,所以你以人们的情绪为食是真的假的?”
生神看向她,头骨内的空洞看的她心里慌。
“不然呢,不仅仅是因为她,你可以给他们带来希望,一群人的希望对我而言就是最好的佳肴。”
生神摊开手,它手掌里山茶花花瓣彼此包裹,看上去像是一个……心脏。
在陈未及疑惑的目光下,它一掌将带着那团花瓣的手拍在她的额前。
“去吧,大厨,我期待你能给我端个好的菜品出来。”
这一掌给陈未及的感觉就像上课时被老师突然敲头惊醒一般。
心脏极的跳动,身体里一种惊魂未定的感觉。
而在她缓过神来时,自己已经在Leve111之前死亡时的天台上。
周围天空一片晴朗,清爽的空气从她的鼻子里浸润着她的身体。
她看着远处的城市,慢慢平复下死而复生时心里的紧张和不适。
她尝试着站起来,可腿一软差点又从边缘处掉下去再去找生神了。
嗅觉,听觉,触觉重新传来,她突然感觉到浑身一冷。
她朝自己身体处看去,只见自己一丝不挂。
“啊啊啊!衣服不能给一件吗!”
她立刻缩成一团观察周围,幸好没人看到,她只能从天台的楼梯里一步步慢慢朝下面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