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两人之间,分明隔着十米开外——那股腥膻之气,本不该如此霸道逼人……
叶辰目光沉静,细细扫过二人。
职业者终究是职业者。
身为【大地阶位】强者,他们能从脚下的土地中缓慢汲取生机,虽不能瞬愈断骨,却足以托住命门、稳住溃势。
不过几个呼吸,瘦而不柴的肚腹已明显干瘪下去,起伏渐平;下巴脱臼处虽仍歪斜,但其余伤势已肉眼可见地回转。
另一边,肥而不腻的状况竟也不遑多让——
那根铁棍从前牙直贯后颈,途中不知碾碎多少软骨、撕裂几重气管,若换作常人,早该当场毙命。
可此刻,他胸口已有微弱起伏,焦黑皮肉正簌簌剥落,底下新生的嫩肤正迅蔓延。
当然,恢复药剂功不可没。
但即便如此,这般悍然自愈之力,仍足以令凡人瞠目结舌。
“谢【孤家寡人】大人与凤菲烟姑娘活命之恩!肥而不腻永世不忘,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刚喘匀一口气,便扑通跪倒,额头抵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不必谢。”叶辰语调冷淡,“我没救你们——也不屑救。”
“叛族者,人人可诛。”
最后五字出口,他眸光骤寒,如霜刃出鞘。
肥而不腻伏在地上的脊背猛地一弓,仿佛被无形鞭子抽中。
“冤枉啊大人!我誓,从未背叛人类!之前所有举动,全是权宜之计!那些话,句句是哄骗食人魔长老的假话!我心始终向着人类,更不敢出卖凤菲烟姑娘——所有谋划,全是肥而不腻一人擅作主张!”
瘦而不柴终于把下巴“咔”一声按回原位,随即嚎啕大哭,涕泪横流。
叶辰与凤菲烟齐齐一怔。
肥而不腻则直接僵在原地,脸都绿了。
“没背叛人类?所作所为全是自救?”叶辰忽地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讥诮,“这话骗得了我们,骗得了系统吗?若真清白,系统怎会当场踢你出队?”
“再者,若你当真无辜,求救信号早该传进我们终端了。”
“现在——你们还在队伍列表里吗?”
瘦而不柴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肥而不腻却冷笑一声,嗓音沙哑:“瘦哥,甩锅给我?我不认。当初是谁拍板,说‘绕道凤菲烟驻地,拉她下水’?若没你这一句,我们压根不会往这边跑,后面的事,更不会生。”
“那又如何?”瘦而不柴梗着脖子嘶喊,“我是凤菲烟队友,找她求援天经地义!谁逼你出卖同伴了?你怕死,就把她行踪拱手送给食人魔长老——这叛族罪名,你背得稳稳当当!至于我?从头到尾都是诈降,你敢比吗?”
听得肥而不腻那声轻蔑的嗤笑,瘦而不柴浑身一凛,立马绷直了脊背,斜眼一瞥,满是讥诮。
“呵,懒得跟你掰扯——【孤家寡人】阁下,还有凤菲烟姑娘,我认,是把凤菲烟姑娘卖了。可‘背叛人类’这顶大帽子,我可不接!说白了,就是怕死,才咬牙把她推了出去。至于‘叛族’二字?恕我不敢领受。”
“叛与不叛,哪轮得到你自个儿划线?你跪在食人魔面前献计时,刀尖就已抵在人类的咽喉上。承不承认,改不了事实!”叶辰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凿,“瘦而不柴也一样——话讲得漂亮,可谁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拉人垫背、转嫁灾祸,这套把戏,早被看穿了,不用再粉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灰败的脸:“我救你们,不是因为你们多值得救,而是念着你们骨子里流的还是人血。而人,再混账,也不该被端上食人魔的灶台,剁成块、撒上调料,慢火炖煮。”
说实在的,若食人魔只是没脑子的畜牲,见了就撕,吃了就走,那肥而不腻和瘦而不柴真被嚼碎咽下,他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可偏偏这群家伙有谋有略,还会挑肥拣瘦、设宴布席,连俘虏都要腌入味再下锅——这就越过了他的底线。
说到底,不过是一点同族相怜罢了。
……
叶辰话音落下,肥而不腻和瘦而不柴齐齐噤声。
肥而不腻心里门儿清:背叛的铁证钉死了,再怎么辩解也是徒劳;更糟的是,跟凤菲烟这笔账,早已血债累累,结得死死的。【孤家寡人】和凤菲烟,一个不会放,一个绝不会饶。
瘦而不柴也心知肚明:祸水东引这事既然已被揭破,辩不辩、认不认,早不重要了。
职业者圈子里虽讲规矩,但规矩不是铁板一块。
未遂与既遂,在生死场上,判罚向来等同!
尤其是栽赃嫁祸这一条,公会条例写得明白:只要查实,受害者当场反杀,合情合法!
所以凤菲烟要取他性命,天经地义。
更何况,这回不是“引”那么简单——是直接把人推进食人魔的砧板上!若非【孤家寡人】及时杀到,凤菲烟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下场比他们惨上百倍。这份恨意,刻进骨髓里了。
他逃不掉,也躲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