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弓成虾米,眼球几乎迸裂,却连一声呜咽都漏不出来。
瘦而不柴当场瘫软,尿液顺着裤管淅淅沥沥淌了一地。
他连滚带爬扑向长老,死死抱住对方粗壮小腿,额头磕得砰砰作响:“大人!我招!我全招!凤菲烟她……”
话没说完,已被土鱼蒲扇大手拎起,狠狠掼进一口黑黢黢的巨镬!
清水哗啦灌入,八角桂皮朝天椒一股脑撒下去,瘦而不柴终于懂了——自己不是食材,是调料包!
他疯了似的拍打锅沿,哭嚎震天:“别塞了!求您……啊——!”
土鱼却猛地掐住他下颌,五指如铁钳,硬生生掰开他嘴,抄起整把粗盐、干姜末、花椒粒,全往里怼!
手指粗黑油腻,反复捅搅,硬把香料搡进咽喉深处,直到他腮帮鼓胀如蛙,肚皮绷得亮,才“哐当”一声扣上锅盖,底下柴火“腾”地燃起蓝焰。
那边土狼更利索——炭火早架稳,肥而不腻已悬在火上,油脂滋滋滴落,青烟裹着焦香升腾……
……
【双重空间】内,叶辰与凤菲烟并肩而立,脸色刷白如纸,指尖冰凉。
杀人不过一刀。
职业者签了转职契约那天,就把命押在了刀尖上。
可眼前这活剐慢烹的酷烈,却像重锤砸进心窝,震得魂魄都在抖。
“平民是帝国的脊梁,职业者是帝国的利刃——正因一代代人豁出命去拼杀,亚龙帝国才守得住炊烟袅袅,护得住孩童街巷追闹,保得住每个寻常百姓,不必沦为砧板上任人翻烤的肉块!”
“这份安宁,是血换来的!”
“所以,叛徒必须清,一个都不能留!”
“但——哪怕他们背弃人族,血仍是热的,骨仍是人的!岂容这群畜生当牲口宰、当柴火烧、当佐料填?!”
叶辰话音未落,右手凌空一压。
刹那间,整片空间如遭巨岳镇落,所有食人魔动作骤停,连眼珠转动都凝滞在半途,仿佛被浇进万年琥珀的飞虫。
“【孤家寡人】阁下……您这是要救人?”
凤菲烟怔住,声音轻得像怕惊扰幻梦。
她看着那口沸腾的铁锅、那串滋滋冒油的人肉,胃里翻江倒海。
可当叶辰袖袍翻飞的刹那,她心头却倏然一紧——不是欣慰,是怕。
怕叶辰真把肥而不腻和瘦而不柴捞出来。
“两条毒蛇罢了,救个什么劲?难不成还把他们放出去,再咬别人一口?你自个儿掂量掂量——若不是我赶得巧,你早被撕成碎块,下场比坠入无间炼狱还惨!”
叶辰嗤笑一声,语气里没半分温度。
他出手,纯粹是因那俩人终究披着人皮。
而人,哪怕罪该万死,也轮不到被当成烤肉架在火上翻来覆去地炙!
“我还当阁下真要伸手拉他们一把呢!”
凤菲烟轻吁一口气,唇角微扬。
“拉他们?门儿都没有。顶多——不让他们变成食人魔嘴里的下酒菜!”
话音未落,叶辰袖风一卷,已携凤菲烟掠入食人魔群中。
职业者命硬,这点倒没骗人。
肥而不腻和瘦而不柴,一个吊在炭火上滋滋冒油,一个泡在冷锅里浮浮沉沉,竟都还睁着眼,血条稳稳压在一半以上。
可活归活,痛却是实打实的。
肥而不腻最惨——一根碗口粗的锈铁棍,从他大张的嘴里硬捅进去,直穿后颈,再斜挑而出,最后横架在烈焰之上。火舌舔着皮肉,焦糊味混着血腥气直冲鼻腔。
幸亏他是【大地之王】级,筋骨如岩,脏腑似铁;换作寻常人,早被烫穿五脏、烧断神智,连哀嚎都不出三声。
可此刻,他宁愿自己只是个手无寸铁的凡人——至少,能痛快咽气,不用熬着这钝刀割肉般的凌迟!
相比之下,瘦而不柴反倒“舒坦”些。
肚腹塞满八角、桂皮、花椒、干姜,嘴里更是被那只食人魔粗粝的手指反复捅刺,喉管撕裂、食道刮伤,疼得眼白翻裂。
但好歹那口大锅里的水尚是冰凉,火还没点着,皮肉尚未绽开、筋膜尚未化烂……
可无论谁,心里都只剩一片死灰。
连挣扎的念头都像被抽干了气的破皮囊,瘪得不出一丝响动。
就在两人意识将散未散之际,异变陡生——
方才还嘶吼咆哮、唾沫横飞的食人魔,突然集体噤声,像被掐住了喉咙的野狗,僵在原地。
肥而不腻正被烤得眼前黑,却仍觉出空气骤然绷紧。
他艰难转动眼球,目光撞上食人魔长老——那双惯常盛满暴戾与贪婪的眼,此刻竟空荡荡浮着惊骇,瞳孔缩成针尖,仿佛见了不该存于世间的鬼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