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枪响声在教堂炸开,闷沉沉的,震得红玫瑰花瓣在气浪中簌簌地颤。
枪响的瞬间,所有人都愣住了。
夏仲豪抱着派派已经快走到了教堂门前,枪响从身后炸响,惊得夏仲豪脚步一顿,他抱着派派缓缓转身,随后立刻捂住了派派的眼睛。
蒋旗南站在西门九枭身后不远处,枪响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变了。
这枪声不对!这把枪的声音更脆,回响更短,火药味也更冲。
蒋旗南目光一转,落在西门九枭手里那把枪上——左轮手枪。
这些年他经手的所有枪,都是西格绍尔半自动,连子弹也是训练用的空包弹,打出去响归响,可却连层皮都蹭不破。
而西门九枭手里这把左轮手枪,他之前从没见见过。枪身的烤蓝泛着崭新的光泽,转轮里至少还压着五真子弹。
刚刚还靠着桌子看戏的蒋旗南,这下身体彻底绷直了。
他以为这不过又是一出西门九枭的表演。摆个架势,放两句狠话,空包弹一响,对方腿一软,西门九枭就赢了。
可这回不一样,这是一把真枪,连子弹也是真的。
蒋旗南脑袋嗡的一下,这下真出事了。
子弹穿透裴之野小腿的那一刻,他甚至没有立刻感觉到疼。只觉得整条腿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骨头,膝盖不由自主地弯下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
他单膝跪在了红毯上,黑色的西装裤上洇开一片暗色的、迅扩大的湿润,触目惊心。
“小野!”虞南嫣扑过去,跪在他身边,看着他腿上那片还在扩大的暗红色,手抖得厉害。
她将头纱攥成一团,学着电影里的桥段手忙脚乱地往他腿上缠。
可那层纱太薄了,刚碰到伤口就被血浸透了,红得刺眼,根本止不住。
“救护车,叫救护车!!”她红着眼怒吼道。
可没人应她。
婚礼开始前她和裴之野的手机都放在了化妆间,她连打个电话求救都做不到。
虞南嫣手在抖,心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害怕到了极致便转为了愤怒。
见没人肯叫救护车,她唰地起身,几步冲到西门九枭面前,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手上的血染红了他的白色衬衫。
“西门九枭,你满意了?”她的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可那双眼睛里的恨意比眼泪更烫,“你非要毁掉我所有的东西,你才甘心是么?”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放过我?”
那个和她一起长大的人,那个把派派当亲生儿子养了五年的人,那个今天刚刚和她交换余生的人,就那样跪在红毯上,血从裤管里淌出来,把白纱都染红了。
她的视线模糊了,眼泪太多,什么都看不清,可她就是死死地盯着西门九枭,盯着这张她曾经爱过、现在只剩下恨的脸。
她松开了他的衣领,整个人处在崩溃的边缘:“你凭什么伤他?你凭什么?他做错什么了你要这样对他?!西门九枭,我把我的命给你行吗?你别伤他了。。。。。。”
“嫣嫣。。。。。。别哭。”裴之野的声音颤得几乎听不清。
他疼。疼得额头上全是冷汗,疼得嘴唇白,疼得整条腿像是被火烧着。
可他的心比腿更疼。
他恨西门九枭,五年前就开始恨了。恨他把嫣嫣抢走,恨他让嫣嫣怀上了孩子。
他以为那已经是恨的尽头了,可今天才现,恨没有尽头。
他恨西门九枭出现在本该是最幸福的一天,恨他把嫣嫣的婚礼变成了一场噩梦,恨他又把嫣嫣惹哭了,
他恨自己站不起来,恨自己只能跪在这里,恨自己连替她擦眼泪的力气都快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