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信公的意思是?”
“星盘,交由我安倍家封印。”安倍晴信直视李一官,“至于郑公子,你血脉初醒,尚不能驾驭此等神器。强行窥探天机,必遭反噬。”
郑一官沉默片刻,忽然问“晴信公可知,星盘为何此时现世?”
“因为‘周期’到了。”安倍晴信望向夜空,“每三百载,三界边界最薄。此时古器苏醒,异象频现,也是妖魔鬼怪最活跃之时。据族中记载,上一次周期是元初,东海曾现‘龙影’,沿海死者数以万计。”
龙影。郑一官想起地底沉船,想起预兆中的巨舰。
“星盘我不能交。”他抬起头,“此物与我血脉相系,纵有风险,也是我的因果。”
安倍晴信眯起眼。他身后两名随从的手,按上了刀柄。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远处忽然传来喧哗。
“走水了!走水了!”
众人转头望去,唐人街西头火光冲天,正是陈记茶栈的方向。
安倍晴信脸色一变“调虎离山?”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自火光中窜出,快如鬼魅,直扑宅院!
那黑影浑身裹在黑袍中,看不清面目,只一双赤红的眼在夜色中格外瘆人。
它不攻人,却径直奔向厢房。
——正是星盘所在。
“拦住它!”李旦大喝。
守卫们拔刀迎上。刀锋斩过黑影,却如劈烟雾,黑影一分为二,又合而为一,已到门前。
郑一官咬牙前冲,掌心青光迸。这一击比在南蛮寺时更凝实,光柱击中黑影胸口,黑影出一声非人的惨嚎,身形淡去三分。
但就在这刹那,黑影袖中飞出一道黑索,卷住窗棂,借力一荡,竟破窗而入!
“不好!”
众人冲入厢房,只见星盘仍在枕边,黑影却不见了踪影。唯有窗纸上,留着一个焦黑的手印,手印中心,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与码头漆木箱上的咒印,一模一样。
安倍晴信走到窗前,拈起一撮窗棂上的黑灰,在鼻前一嗅“怨煞之气……是南洋的‘养鬼术’。”
他转身看向郑一官,神色复杂“郑公子,你现在明白了吗?星盘在你手中,便是众矢之的。今日来的只是探路的鬼仆,明日呢?后日呢?”
远处火光渐熄。陈掌柜跌跌撞撞跑来,哭道“井……井口被人炸开了!地下的沉船,全露出来了!”
李旦闭目长叹。
郑一官走到枕边,捧起星盘。盘中的银辉流转不息,映着他年轻的眉眼。那三个预兆,又在眼前闪过。
海上霸主。陆上死囚。驱逐荷兰人的青年。
他抬起头,看向安倍晴信“晴信公,星盘我不能交。但可否与贵家立个约定?”
“什么约定?”
“三年。”郑一官一字一句,“给我三年时间。三年内,我若不能掌控此盘,自愿奉上。三年内,也请安倍家助我护住此盘,莫让邪祟染指。”
安倍晴信沉吟良久。
窗外,东方既白。第一缕晨光照进厢房,落在星盘上,那银辉竟与晨光融为一体,璀璨不可直视。
“好。”安倍晴信终于开口,“但我也要加一个条件——三年内,你须来京都一趟。土御门家的典籍中,或有助你驾驭血脉之法。”
他取出一枚勾玉,递给郑一官“持此玉,可寻我安倍家人。但记住,三年之约,过期不候。”
阴阳师们如来时般悄然离去。
李旦走到郑一官身边,低声道“你可知,这三年之约,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要在三年内,找到自己的路。”郑一官握紧星盘,“是成为海上霸主,还是沦为阶下囚……亦或是,为那个驱逐荷兰人的未来,铺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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