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面正在下压,金链绷得“嘎吱”作响,下一秒就要断。
断了,章就会砸下来。
阮岚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
冲了。
那一瞬间,她不像无面人,更像直播事故后逃出镜头的阮岚:快,狠,带着一股不顾后果的决绝。
她冲到章面正下方,张开双臂,整个人像一枚钉子,硬生生楔在空白公章和地面之间。
“你疯了吗!”徐坤吼得破音,想冲过去,却被一群无面人死死挡住。
那些无面人像墙一样拦在他和阮岚之间,动作整齐得像系统在执行隔离程序。
林清歌也要动,许砚猛地抬手拦住她,声音嘶哑:“别过去!公章正在落,你现在冲过去就是两个人一起被盖成空白!”
林清歌眼睛红了:“那她怎么办?!”
许砚盯着阮岚,声音压得更低:“看她要做什么……她不是来送死的。她是来当那个‘悖论’的。”
空白公章的嗡鸣陡然拔高,像对“突然冒出来的障碍物”表达着强烈的不耐烦。
章面继续下压。
阮岚的身体开始出轻微的“沙沙”声,像纸纤维被碾扁。
她的西装下摆被阴影吞没,纸雪被压出一个深坑,坑边的纸页同时翻起,像无数份档案摊开等着签字。
阮岚没退。
她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把自己的掌心按在空白公章的玉质章面上。
接触的一瞬间,阮岚脑子里那些压了太久的东西,像开闸的洪水一样冲了出去——
不是情绪。
是数据。
是她掌握的所有财阀黑料,是会议室里的签字页,是“文明清洗”的流程链,是清洗名单的编号段,是联邦大楼里那套无声运转的结构,是“为了秩序”四个字背后真正的代价。
这些东西本该存在服务器里,锁在档案袋里,藏在加密网盘里。
可现在,它们像被她的触碰触了某种“上传权限”,被强行灌进空白公章内部,灌进那团在玉石里流动的黑墨里。
玉内部的墨,瞬间翻滚。
像有人往印泥里倒进了碎玻璃和铁屑。
空白公章的嗡鸣变成了尖锐的啸叫,那叫声里带着卡顿,带着像错误提示一样的爆音。
纸雪上的空白标签同时停住,像系统宕机。
无面人也僵了一瞬,动作定格,像在等待新指令。
阮岚的身体被压得更低,肩胛骨出细碎的脆响,像骨头在碎裂。
她没有嘴,不出疼的声音,只有胸口剧烈的起伏证明她还“在”。
林清歌看见她的手臂在抖,看见她的手掌死死贴在玉面上不肯松,像把自己当成了一根数据线,把所有肮脏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去。
“她在喂它吃证据……”许砚声音颤,像被这一幕刺穿了某种信仰,“她把公章最怕的东西,塞回公章自己肚子里。”
徐坤咬牙:“公章还怕证据?它不是就想删东西吗!”
许砚眼神冷:“它能删数据,可如果数据里记着它自己犯的罪,那‘删’这个动作本身,就会变成罪证的一部分——它越删,越证明自己干过那些清洗的勾当。”
这就是逻辑病毒。
空白公章代表“权力的极致任性”——它说你不存在,你就不存在;它说你是空白,你就是空白。
可阮岚已经是无面人。
当它想抹掉阮岚的“身份”时,会现阮岚的身份早被更正成了空白——抹除动作找不到目标,流程合不上。
当它想清洗阮岚塞进来的那些数据时,会现数据里记录着它每一次盖章、每一次“更正”、每一次把人装袋归档的全过程——清洗动作等于把自己的操作记录写得更完整,等于给自己盖了个“罪证确凿”的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