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不确定。”张全道,“只听人说过一次,说吴明去了云州,后来就没消息了。”
冯一刀收起刑具,走出审讯室。外面老猫等着。
“他说的应该是真的。”老猫道,“我查过,孙太监三年前出宫,在保定待了半年,后来确实去了云州方向。云州离草原不过三百里。”
“孙太监、吴明、草原营地……”冯一刀皱眉,“这三者一定有联系。”
“我去禀报王爷。”老猫转身。
“等等。”冯一刀叫住他,“赵德昌那边,审了吗?”
“还没。明天三司会审。”老猫道,“但王哲今天又去了刑部,说是要‘查阅案卷’。”
冯一刀冷笑。查阅案卷?怕是去布置明天的戏。
“赵德昌不能死。”他道,“今晚我亲自守大牢。”
酉时,镇国王府。
陈骤看完李顺从北疆来的加急战报——用的是信鹰,比马快。战报里详细描述了营地的兵力、部署、以及那个拉三石弓的头目。
“……其拉三石弓如满月,百步穿杨。军中能为此者,不过二十人。末将疑其出身禁军或边军将领,请王爷细查。”
陈骤放下战报,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个匣子。匣里装着禁军和边军三品以上将领的名册——这是老猫多年搜集的。
他翻开禁军部分,一个一个名字看过去。
能拉三石弓的,名单上有七个赵破虏、白玉堂、已故的前禁军统领周放、告老还乡的刘武、还有三个……
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个名字上。
“方烈,原禁军副统领,武定元年因‘身体抱恙’请辞,时年三十九。辞官后回原籍云州,此后无记录。”
陈骤盯着这个名字。
方烈。
他见过此人。武定元年进京述职时,在禁军大营见过一面——四十岁不到,沉默寡言,箭术精湛。赵破虏曾说过,方烈的箭术在禁军能排前三。
这样一个人,在晋王开始勾结梁永的那年“抱恙”辞官,回了云州。
然后云州有了定边仓,有了运往草原的粮食,有了三千人的营地。
不是巧合。
“王爷,”栓子推门进来,“北疆韩总督急报——李顺将军与营地敌军交战后撤退,伤三十余人,无阵亡。另,疾风骑现营地往西五十里有第二个营地,规模较小,约五百人。”
陈骤接过急报,边看边问“韩总督怎么说?”
“韩总督已命王二狗率新兵营三千人前出阴山,接应李顺。胡茬将军带骑兵驻守西线,防止敌人分兵。”
陈骤点头。韩迁处置得当。
他拿起笔,在战报上批了几个字,又写回信“查方烈下落。另,加强戒备,勿轻敌。”
写完,交给栓子“八百里加急,送韩迁。”
“是。”
栓子退下。陈骤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
方烈。如果真是他,那草原营地就不是晋王余党那么简单。一个禁军副统领,为什么辞官?为什么去云州?为什么在草原练兵?
他和影卫有什么关系?
和孙太监、吴明又是什么关系?
这些疑问像雪片一样在脑海里打转。陈骤起身走到窗前,外面又下雪了。
北疆的雪,应该更大。
亥时,云州以北百里,黑山峡。
白玉堂蹲在峡口一块巨岩后,盯着三百步外的河岸码头。码头上泊着三艘货船,有人正在卸货——麻袋,土黄色,印着“定边仓”字样。
“教头,”余江猫腰过来,“码头守卫约五十人,船上还有三十。仓库在岸上那个大木棚里,门口有四人看守。”
白玉堂点头。他右臂还吊着,只能用左手握剑——左手剑法虽不及右手,但也足够。
“咱们人手多少?”
“加余疾、刘三水,共十二人。”余江道,“都是夜蛟营的老兄弟。”
“够了。”白玉堂起身,“子时动手。余江带三人去船上,刘三水带三人去仓库,其余人跟我打码头。”
“是。”
十二人检查装备,淬毒匕、短弩、还有从李莽那儿要来的特制烟雾弹——比上次浪岗山用的更小,威力不减。
子时正,码头火把渐熄。
白玉堂打出手势。十二道黑影同时扑出!
余江四人如壁虎般攀上船舷,匕在夜色里闪光,两个守卫闷声倒地。刘三水三人摸到仓库门口,烟雾弹先扔进去,趁烟雾混乱,短刀连刺。
码头正面,白玉堂一剑封喉,守卫队长还没叫出声就倒下了。六个夜蛟营队员如虎入羊群,刀刀见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