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们跟着念,口音别扭,但认真。
铁木尔在另一边教种地——在草原上教种地听起来荒谬,但他在阴山学过农技,知道哪些作物适合草原。他正拿着把麦穗,给孩子们讲怎么选种。
韩迁骑马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场景。
“总督!”巴尔看见他,快步迎上来。
“忙你们的。”韩迁下马,“我就是来看看。”
他走到孩子们中间。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仰头看他,用生硬的汉话问“你……是将军?”
“以前是。”韩迁蹲下,“现在管着北疆。”
“我阿爸说,北疆的将军很厉害。”
“你阿爸是谁?”
“巴特尔。”
韩迁笑了。浑邪部新领的儿子,也送来读书了。
他起身,看向巴尔和铁木尔“辛苦了。”
铁木尔挠头“不辛苦。就是……种子不够,明年开春想多种些麦子,但好种子难找。”
“我给你。”韩迁道,“阴山农垦营有新育的耐寒麦种,开春给你送五百斤来。”
“谢谢总督!”
巴尔问“京城……没事吧?”
“没事。”韩迁拍拍他肩膀,“镇国王让你好好办学。等这批孩子学成了,北疆和草原,就不一样了。”
夕阳西下,草原镀上一层金色。
孩子们开始唱歌——是铁木尔编的,汉文词,草原调
“阴山高,黄河长,北疆草原是家乡。学文字,种粮食,兄弟同心建边疆……”
歌声飘出很远。
韩迁骑上马,回头看了一眼。
毡帐前,巴尔和铁木尔并肩站着,朝他挥手。
他调转马头,回阴山。
北疆的冬天要来了,但春天,也不远了。
京城,镇国王府。
陈骤站在院子里,看着天边晚霞。
栓子走过来“王爷,晚膳备好了。周大人、岳大人、冯统领、赵将军他们都到了,熊都尉也让人抬出来了。”
“玉堂呢?”
“白教头说伤没好利索,不过来,在屋里吃。”
陈骤点头,往饭厅走。
厅里摆了两张大桌,坐满了人。周槐、岳斌、冯一刀、赵破虏、大牛、郑彪、老猫、木头、铁战,还有躺在竹榻上的熊霸。桌上酒菜丰盛,但没人动筷。
陈骤在主位坐下。
“都愣着干什么?吃。”
众人这才动筷子。
酒过三巡,话多了起来。
大牛说抄晋王府时,从地窖里起出三百坛好酒,全是三十年陈酿。冯一刀说在晋王书房暗格里找到本名册,上面记着所有党羽的名字,连收了多少钱都写得清清楚楚。
赵破虏说禁军整顿完了,晋王安插的人全清了。郑彪说江南水师已经整编完毕,新船又下水两艘。
老猫一直没说话,只喝酒。
陈骤看向他“老猫,想什么呢?”
老猫放下酒杯“王爷,晋王是倒了,但他在朝中经营这么多年,暗桩不可能全挖干净。我在想……接下来,谁会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