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晋王和各地官员往来的密信。”冯一刀道,“江南的、北疆的、京城的,总共三百多封。老猫正在整理,说这里面至少能挖出三十多个暗桩。”
“人呢?”
“晋王府上下二百七十三口,全部收监。晋王世子赵明想跑,被咱们的人堵在后门,抓了。”
陈骤合上册子“按律办吧。”
“是。”
冯一刀退下。陈骤看向周槐和岳斌“朝廷空缺的官职,你们拟个名单,尽快补上。别让衙门停摆。”
“已经在拟了。”周槐道,“六部主事一级,咱们北疆出来的人不少,可以提拔一批。侍郎、尚书这些高位……还得慢慢来。”
“不急。”陈骤起身,“稳字当头。”
午时,刑部大牢深处。
七指书生坐在单间里,面前摆着饭菜——两菜一汤,白米饭,比普通囚犯好得多。他慢条斯理地吃着,一点也不像待死之人。
牢门打开,白玉堂走进来。他右臂还吊着,但气色好多了。
“白教头,”七指书生抬头,“伤好了?”
“死不了。”白玉堂在对面坐下,“七爷倒是吃得香。”
“人生最后一顿饭,总得吃好些。”七指书生笑笑,“怎么,来送我上路?”
“还没到时候。”白玉堂看着他,“我来问几个问题。”
“问吧。”
“晋王和梁永,到底谁利用谁?”
七指书生放下筷子“互相利用。梁永想复辟前朝,需要钱粮、军械、人手。晋王想夺位,需要梁永在江南的势力,还有……前朝的名义。”
“名义?”
“对。”七指书生道,“晋王要造反,总得有个由头。‘清君侧’太老套,‘复前朝’……虽然难听,但能聚拢一批前朝遗老。他打算事成之后,再把梁永杀了,自己登基。”
白玉堂皱眉“那些前朝遗老能答应?”
“答应?”七指书生冷笑,“刀架脖子上,不答应也得答应。晋王从来就没想过真复辟前朝,他只是利用我们。”
“那你呢?你看不出来?”
“看得出来。”七指书生看向牢窗,“但没办法。前朝亡了六十年,我们这些人,就像无根的浮萍。有人给根绳子,哪怕知道是吊死绳,也得抓着。”
他顿了顿“白教头,你运气好,跟对了人。陈骤这人……虽然狠,但讲信用。你跟着他,有前程。”
白玉堂没接话,起身“最后一顿饭,慢慢吃。上路的时辰……还没定。”
他走出牢房。
七指书生继续吃饭,一口一口,吃得很仔细。
申时,北疆,阴山总督府。
韩迁坐在书案前,看着手里的两封信。
一封是陈骤的,说了京城宫变的事,晋王已擒,让他安心。另一封是瘦猴带来的口信——陛下赏北疆边军十万两,北疆学堂扩招,户部拨五万两。
“总督,”副将站在旁边,“这赏银……”
“分下去。”韩迁道,“阵亡将士抚恤加倍,受伤的多给,剩下的全体官兵平分。告诉兄弟们,这是陛下和镇国王的心意。”
“是!”
副将退下。韩迁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校场——王二狗正在训新兵,吼声震天;李敢带着射声营在练箭,箭矢破空声不绝;远处马场上,李顺的疾风骑在冲锋,烟尘滚滚。
北疆安稳。
他想起陈骤信里最后那句话“草原办学之事,务必支持。巴尔、铁木尔乃未来桥梁,望兄多加照拂。”
韩迁唤来亲兵“备马,去草原学堂。”
黄昏,草原深处,毡帐学堂。
三百多个草原孩子盘腿坐在地上,大的十四五岁,小的七八岁。前面木板上用炭笔写着汉文——是《千字文》的前四句。
巴尔站在板前,二十出头,高大健壮,眉眼有他父亲乌力罕的影子,但眼神温和“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跟我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