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大了?”
“十……十九。”年轻亲兵受宠若惊。
“北疆人?”
“嗯,武定元年入的伍,在王二狗将军手下。”
陈骤点头,没再问。武定元年,那是四年前了。北疆的新兵,现在都成老兵了。
火堆噼啪响。
远处传来狼嚎——北方深秋,荒野里有狼。
“王爷,”老兵开口,“咱们这次回京……真要跟晋王撕破脸?”
所有人都看过来。
陈骤沉默片刻,道:“不是咱们要撕破脸,是他逼的。”
“可他是王爷,皇叔……”
“皇叔就能通敌?”陈骤看向火堆,“就能勾结前朝余孽?就能把军械卖给倭寇?”
亲兵们沉默。
“北疆死了多少人,”陈骤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沉,“野狐岭、西征、平叛……咱们的兄弟,死在战场上,那是为国捐躯,死得值。可要是死在晋王这种人的算计里,不值。”
他起身,拍掉身上的土。
“歇够了,上路。”
队伍再次出。夜色中,二百五十骑如一道铁流,冲破黑暗,向北,向北。
十月十六,午时。
京城,慈宁宫。
太后确实“病”了——脸色苍白,靠在榻上,咳嗽。但眼睛很亮,盯着跪在榻前的曹德海。
“你说,晋王让你传话,说哀家需要静养?”
“是……”曹德海额头触地,“晋王说,太后操劳国事,凤体欠安,该好好将养。朝中事务,有他和诸位大臣……”
“哀家还没死呢。”太后打断。
曹德海一颤。
太后坐起身,宫女忙扶。她看着曹德海,看了很久,才缓缓道:“曹德海,你跟了哀家多少年了?”
“二……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太后笑了,笑得很冷,“二十三年前,哀家还是才人,你是内侍省最低等的小太监。哀家提拔你,让你做到内务府大总管。现在,你要帮晋王,把哀家关在这慈宁宫里?”
“奴才不敢!”曹德海磕头如捣蒜,“奴才只是……只是传话……”
“传话?”太后抓起榻边药碗,狠狠砸过去!
瓷碗擦着曹德海耳边飞过,砸在墙上,粉碎。
“滚出去。”
曹德海连滚爬出殿。
太后喘着气,咳嗽。宫女忙递上温水。
“栓子呢?”太后问。
“在殿外候着。”
“让他进来。”
栓子进殿,跪地:“太后。”
“陈骤到哪了?”
“最新消息,昨儿夜里过了德州,最快明儿傍晚能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