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骤扶住他“伤重吗?”
“皮肉伤。”白玉堂摇头,“洞里……”
“我都知道了。”陈骤看向燃烧的山顶,“你们做得很好。”
没有多余的话。北疆出来的,不兴这个。
郑彪从后面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卷纸“王爷,抓了个管账的。这是从他屋里搜出来的账本——和晋王、曹德海往来的明细,还有倭国的订单。”
陈骤接过,就着火光翻看。
账记得很细某年某月某日,送杭州周家精铁三千斤;某日,收京城曹公公银票五千两;某日,倭国小岛景福订购火铳二百杆、甲胄三百副……
铁证。
“收好。”陈骤把账本递回去,“连夜抄录三份,一份送京城,一份送安庆给赵破虏,一份咱们自己留着。”
“是。”
陈骤又看向海面。战斗基本结束了,但事情远远没完。
浪岗山只是窝点,背后是晋王。
曹德海只是太监,背后是整个江南的网。
还有逃走的七指书生,还有溃退的倭国船队……
“郑彪。”
“末将在。”
“天亮后,你带十条船清理这一带海域,搜捕残敌。郑提督,”陈骤看向刚走过来的郑芝龙,“福建水师暂留杭州,协助整编浙江水师。”
郑芝龙抱拳“遵命。”
“玉堂,”陈骤转向白玉堂,“你带夜蛟营先回杭州养伤。伤好了,有任务。”
“什么任务?”
“追七指书生。”陈骤眼神冷下来,“他跑不远。”
“是。”
安排完这些,陈骤独自走到礁石尽头。
东边海平线,泛起一丝鱼肚白。
十月十二,天要亮了。
这一夜,浪岗山烧了大半,倭国船队溃逃三百里,梁永尸骨无存。
但陈骤心里没有轻松。
他看向西北方向——安庆,赵破虏还在平叛。
看向更西北——京城,晋王还在朝堂上难。
还有大牛押送证人的路上,会不会有埋伏?
还有熊霸的腿……
还有那两个死在海上、连尸都没找到的夜蛟营兄弟。
战争从来不是一场战斗的胜负。是一连串的厮杀、牺牲、算计,最后堆出来的那个结果。
而现在,结果还没出来。
陈骤握紧剑柄。
海风吹动他染血的战袍,猎猎作响。
身后,海面上,幸存的战船开始集结。水兵们忙着修补船舷、整理帆索、清点伤亡。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而这一天,江南的乱局,才刚撕开第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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