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霸松开尸体,瘫坐在地,伤口崩裂,血又渗出来。
“都尉!”王小石赶紧撕下衣襟给他包扎。
“没事……”熊霸喘着气,“等天黑。天黑后,咱们摸到海边,抢条船。”
“可咱们现在这样……”
“这样也得抢。”熊霸眼神凶狠,“不能困死在这儿。将军还在等咱们的消息,浪岗山的情报,必须送出去。”
他看向岩缝外渐渐西斜的日头。
天黑,还有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要么死,要么杀出一条血路。
他熊霸,选后者。
申时,杭州船坞试炮场。
三十门改造完成的新式铁炮一字排开,炮口对准三里外海面上漂浮的靶船——那是艘报废的旧福船,已经被打得千疮百孔。
哈桑独臂举着令旗,站在高台上。陈骤、郑彪、白玉堂等人都在台下观看。
“第一轮试射,实心弹,齐射!”哈桑令旗挥下。
炮手们同时拉绳。
轰!轰!轰!轰——!
三十门炮同时怒吼,声浪震得地面都在颤抖。炮身在改良后的滑轨上平稳后坐,铁箍和榫卯结构牢牢锁死,没有一门出现松动。
远处海面上,靶船周围炸起三十道水柱。其中十七枚炮弹命中船身,木屑横飞,船体肉眼可见地倾斜。
“第二轮,开花弹,自由射击!”
炮手们快装填。这次射击节奏不一,但准头依旧惊人。开花弹在靶船上空或船舷爆炸,弹片四溅,如果那是艘真船,此刻甲板上应该已经没几个活人了。
陈骤举起千里镜,仔细观察每一门炮的状态。炮架稳固,炮身回位准确,炮手装填度也比之前快了近一倍。
“哈桑,”他放下千里镜,“干得漂亮。”
哈桑从高台下来,独眼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王爷,新炮没问题了。双层铁箍能扛住连续十轮齐射,榫卯结构比螺栓更耐用。就是……”他顿了顿,“炮管寿命还是问题。这种膛线炮,打三百左右,膛线就会磨损,精度下降。”
“三百够了。”陈骤道,“浪岗山一仗,打不了三百。”
他看向白玉堂“玉堂,夜蛟营准备得怎么样?”
“八天,够用了。”白玉堂道,“十四日我带他们去探路,十五日夜里行动。只是……需要些特殊的装备。”
“什么装备?”
“水靠要加厚,防礁石刮擦;匕要淬毒,见血封喉;还要一种能在水下燃烧的火折子,普通的进水就灭。”白玉堂一一列举,“最重要的是引信——要能定时爆炸,让我们有足够时间撤离。”
陈骤看向哈桑“能做到吗?”
“水下火折子,孙先生在高昌研制过一种,用油布包裹特制火药,浸水半个时辰还能点燃。”哈桑回忆,“引信……可以用缓燃火药,计算好燃烧度,截取相应长度。但这些都需要时间试验。”
“给你三天。”陈骤道,“十月十一之前,我要看到样品。”
“是!”
众人散去后,陈骤独自留在试炮场,看着工匠们清理炮膛、检查设备。
夕阳西下,海面被染成金红色。
距离十月十五,还有七天。
七天里,夜蛟营要练成,新装备要造好,安庆那边的钉子要拔除,熊霸要找到,晋王的阴谋要揭露……
千头万绪,都在这一刻,压在他肩上。
但他不能倒。
因为倒下,就意味着输。
而这一仗,他输不起。
“将军,”郑彪不知何时走过来,低声道,“京城密信。”
陈骤接过,展开。是太后的笔迹,只有一行字
“晋王有异动,江南事急,可先斩后奏。一切小心,等你凯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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