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试了,”工匠递过一段样品,“用三层榉木胶合,外面包铁皮,用铁钉铆死。试射了五次,没散架,但每次后坐后都需要重新校准炮位。”
“总比不能用强。”哈桑接过样品看了看,“就按这个做。另外,把所有炮的炮索检查一遍,要加粗,要双股。海上颠簸,万一炮滑脱了,就是灾难。”
“是!”
正说着,陈骤带着郑彪走了进来。两人都换了短打,像是要亲自干活。
“王爷。”哈桑行礼。
“不必多礼。”陈骤摆摆手,走到一门已经改造完成的炮前,摸了摸崭新的铁箍,“三天,真能全部完工?”
“能。”哈桑肯定道,“工匠们分三班,日夜不停。就是人手还是不够,有些精细活只能慢慢来。”
陈骤看向郑彪“从水师里挑一百个手巧的,过来帮忙。不要炮手,要会木工、铁匠活的。”
“是!”
陈骤又看向哈桑“玉堂带回来的情报,你也知道了。这一仗,咱们的炮是关键。不仅要打得准,还要打得快。海龙王洞里有那么多船,如果让他们冲出来形成数量优势,咱们就麻烦了。”
哈桑独眼微眯“王爷的意思是……要先制人?”
“对。”陈骤点头,“十月十五夜,主力船队抵达浪岗山南面主洞口时,不要等他们出来,直接炮轰洞口。把洞口炸塌一部分,堵住他们的大船出路。然后……”他指向海图上的东北方向,“等玉堂在里面得手,信号一起,咱们再从正面强攻。”
“可洞口若是炸塌,白师傅他们怎么出来?”郑彪担心。
“白师傅他们走的是东北方向的小水道。”陈骤道,“而且,只炸塌部分,留出小船能进出的缝隙。咱们要的是困住他们的大船,不是把自己人堵死在里面。”
哈桑沉思片刻“要炸塌那种规模的洞口,至少需要二十门炮集中轰击同一区域,而且要用开花弹,普通实心弹效果有限。”
“开花弹还有多少?”
“只剩三十枚。”哈桑苦笑,“疯狗浪时损失了大半。”
“全部留着,用来轰洞口。”陈骤当机立断,“实心弹对付船。告诉炮手们,这一仗,不要省炮弹,打光了,打赢了,要多少有多少。打不赢……”他没说完,但众人都明白。
打不赢,就什么都没有了。
工棚里沉默片刻。远处传来工匠们吆喝号子的声音,那是正在吊装一根新桅杆。
“王爷,”哈桑忽然问,“您说,咱们打赢这一仗之后,东海能太平多久?”
陈骤看向工棚外辽阔的海面“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一仗如果不打,或者打输了,东海就永无宁日。前朝余孽会卷土重来,倭寇会变本加厉,朝中的魑魅魍魉也会跳出来。到那时候,遭殃的不只是咱们这些当兵的,还有沿海千千万万的百姓。”
他收回目光,看向哈桑和郑彪“我在北疆打过仗,在西域也打过。我知道打仗要死人,知道打仗很苦。但有些仗,必须打。不是为了功名利禄,是为了让该过日子的人,能安生过日子。”
哈桑独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他想起巴格达城破的那一日的火光和惨叫。亡国之痛,他比谁都懂。
所以他才更明白,陈骤说的是对的。
有些仗,必须打。
“王爷放心。”哈桑右拳轻叩左胸,那是他作为大食军人的最高礼节,“十月十五,我的炮,绝不会让您失望。”
陈骤重重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工棚。
外面阳光正好,照在忙碌的船坞里,照在那些挥汗如雨的工匠和水兵身上。
距离十月十五,还有八天。
八天后,这片海,将被血与火染红。
而历史,也将在这里写下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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