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彪眼中闪过兴奋“末将领命!”
“记住,”陈骤环视众人,“这一仗,关键不在杀敌多少,而在三点第一,擒杀海龙王梁永;第二,拿到他们四方勾结的铁证;第三,重创倭国船队,让他们不敢再窥视东海。”
众人轰然应诺。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晨雾渐渐散去,海面上泛起鱼肚白。集结海湾里,十七艘伤痕累累的战船静静泊着,工匠们已经开始上工,敲打声、锯木声此起彼伏。
距离十月十五,还有九天。
同一日,京城晋王府。
王府坐落在西城,占地百亩,朱门高墙,戒备森严。后花园的暖阁里,晋王赵恒正临窗作画。他五十出头,面白无须,眉眼间与先帝有七分相似,只是眼神更加深沉阴鸷。
画的是墨竹,笔力遒劲,竹节挺拔,但竹叶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扭曲感。
“王爷,”一个青衣幕僚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躬身道,“曹公公密信。”
晋王笔尖不停“念。”
“江南事急,陈骤已集结水师,十月初五遭海上风暴,损船数艘,但主力未失。浪岗山方面,昨夜有人潜入,炸毁一处火药库,梁永震怒。小岛景福船队已抵琉球,十月十五必至。然陈骤用兵如神,恐有变数,望王爷早做打算。”
笔尖在宣纸上顿住,墨迹晕开一团。
晋王放下笔,缓缓转身“曹德海慌了?”
“信中语气,确有不安。”幕僚低声道,“他说陈骤若胜,拿到铁证,王爷与他的事恐怕……”
“恐怕什么?”晋王冷笑,“他一个阉人,本王的奴才,也配跟本王‘事’?当初找上他,不过是看中他在宫里的那点用处。”
幕僚不敢接话。
晋王走到窗边,望着园中秋色“陈骤……确实是个麻烦。当年皇兄在时,他就屡立战功。皇兄驾崩,太后母子能坐稳江山,一半靠他。如今他权倾朝野,北疆、西域、江南,到处是他的旧部。这样的人……”他顿了顿,“该死了。”
“王爷的意思是?”
“告诉曹德海,”晋王声音平静,“十月十五,陈骤必须死在浪岗山。如果梁永和小岛景福做不到……就让咱们在江南的人‘帮’他们一把。”
幕僚一惊“王爷,咱们在江南的人手,主要是为了日后起事时里应外合,现在动用,会不会太早?”
“不早。”晋王眼中闪过狠色,“陈骤一死,朝局必乱。太后一个妇人,小皇帝一个娃娃,能镇得住北疆那些骄兵悍将?到时候,本王以亲王之尊,站出来收拾残局,顺理成章。至于江南那些人……”他笑了笑,“等本王登基,要多少有多少。”
“那……具体怎么做?”
“咱们在浙江水师里,不是有个参将吗?”晋王淡淡道,“让他十月十五那日,找机会在陈骤的座舰上动点手脚。比如……火药受潮,炮膛炸裂,或者干脆一把火。海上风浪大,出点‘意外’很正常。”
幕僚背脊凉,但还是躬身“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记住,”晋王叫住他,“做得干净点。如果事败,让他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
幕僚退下后,晋王重新走回画案前。那幅墨竹已经毁了,他随手团了扔进纸篓,又铺开一张新纸。
这次画的是一只鹰。
鹰眼锐利,双爪如钩,正从高空俯冲而下,目标是一只茫然不知的兔子。
他画得很专注,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窗外,秋风卷落叶,一片萧瑟。
午时,杭州船坞。
哈桑站在最大的工棚里,面前三十门新式铁炮一字排开。工匠们正按照他改进的方案,给每一门炮加装双层铁箍、牛皮垫、榫卯连接件。敲打声、打磨声、工匠的吆喝声响成一片。
“哈桑师傅,”一个年轻工匠跑过来,“最后一批铁料用完了。还有十门炮,只能用硬木加固。”
哈桑皱眉“硬木能扛住后坐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