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没有欣喜,继续下令“连续试射,装填度测试。”
炮手们快清膛、装填、瞄准、射。一连打了五轮,炮架依旧牢固,只是铁箍有些热。
“可以了。”哈桑终于点头,“把所有炮都按这个标准改。三天,我要三十门炮全部能用。”
“哈桑师傅,”一个年轻工匠犹豫道,“双层铁箍的用料……不够了。剩下的铁料,只够改二十门。”
哈桑沉默片刻“那就先改二十门。剩下的……用硬木加固,虽然效果差些,但总比不能用强。”
正说着,陈骤快步走进工棚,脸色凝重“玉堂他们出了?”
“亥时走的,现在应该进洞了。”哈桑道,“王爷,出什么事了?”
陈骤递过一封刚到的密信“大牛从安庆送来的。曹德海、晋王、海龙王、倭寇,四方勾结。他们的目标不只是东海,是要借机作乱,颠覆朝纲。”
哈桑独眼瞪大“晋王?先帝的弟弟?”
“对。”陈骤咬牙,“太后密信里说,晋王这些年表面安分,暗地里一直在积蓄力量。这次他勾结前朝余孽、倭寇,是想等我在浪岗山战死,然后趁乱起兵。”
“那王爷还去打浪岗山?这不是正中他们下怀?”
“正因为如此,才必须打。”陈骤眼神决绝,“而且要打赢,赢得漂亮。只有拿下浪岗山,拿到他们勾结的铁证,才能名正言顺地收拾晋王和曹德海。”
哈桑沉默良久,重重点头“我明白了。三天,三天后所有炮都能用。王爷什么时候打,咱们就什么时候打。”
陈骤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
他转身走出工棚,望向浪岗山方向。夜色深沉,海上起了薄雾,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白玉堂此刻正在那龙潭虎穴之中。
生死,未知。
丑时初,东海某处海面。
白玉堂的小船已经伤痕累累,船板被箭矢钉得像刺猬,船进了水,划起来越来越吃力。身后两艘追兵依旧紧咬不舍,距离已经拉近到五十丈。
“白师傅,这样下去不行。”周通喘着粗气,“船要沉了。”
柳无风回头看了一眼“我下水,凿沉他们一条船。”
“来不及了。”白玉堂盯着越来越近的追兵,忽然道,“转向,往那片礁石区划。”
“那里水道复杂,咱们不熟悉……”
“他们也不熟悉。”白玉堂斩钉截铁,“赌一把。”
小船调转方向,冲向一片黑黢黢的礁石群。追兵果然迟疑了,度慢了下来。但很快,他们还是追了进去。
礁石区内水道纵横,小船灵活地穿梭。追兵的大船则频频撞上暗礁,船大减。
“就是现在!”白玉堂低喝。
小船突然转向,绕到一艘追兵船的侧后。柳无风和周通同时跃起,如大鸟般扑上敌船甲板。剑光、拳风、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白玉堂则驾着小船,直冲向另一艘敌船。在即将相撞的刹那,他纵身跃起,长剑出鞘!
一道雪亮的剑光划破夜空。
船头上,三个正要放箭的喽啰咽喉同时喷血,仰面倒下。白玉堂落在甲板上,剑随身走,所过之处,无人能挡一剑。
不到半刻钟,两艘追兵船上的喽啰被清理一空。柳无风和周通浑身是血,但都是皮外伤。
“把船凿沉,换他们的船走。”白玉堂收剑入鞘。
三人将两艘敌船上的尸体抛入海中,驾着其中一艘较完好的,驶出礁石区。远处,浪岗山方向的火光和喧嚣已经渐渐平息,显然洞内的混乱被控制住了。
“不知道刘帮主他们怎么样了。”柳无风担忧道。
白玉堂沉默片刻“希望他们能逃出去。”
他望向西方。那里,安庆的方向,京城的朝堂,东海的浪涛,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即将爆的巨大风暴。
而十月十五,就是风暴眼。
“回集结地。”他深吸一口气,“把今晚看到的,听到的,一字不漏地报给王爷。”
小船调转船头,驶入渐渐泛白的东方天际。
海面上,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而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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