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又要来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先帝还在时,曾指着东海方向说“大晋的忧患,不在草原,不在西域,而在海上。前朝水师南逃,终究是个隐患。”
当时她还不懂。
现在懂了。
那隐患埋了六十年,终于要破土而出了。
“陈骤……”她喃喃自语,“别让本宫失望。”
窗外的第一滴雨,落在了琉璃瓦上。
十月初一,杭州,雨。
五艘新式战船全部完成最后调试,火药、炮弹、淡水、粮食装船完毕。福建水师的十二艘战船也已整备完成,广东水师的八艘船昨夜抵达,泊在钱塘江口。
二十余艘战船,在雨中静静列阵,像一群即将出征的巨兽。
陈骤站在“镇海一号”的船头,看着雨中朦胧的船影。
在他身后,郑彪、哈桑、熊霸、周大海、伊本……所有管带、炮长、水手长,全部肃立。
“诸位,”陈骤开口,声音不大,却在雨声中清晰可闻,“明日出航。目标——浪岗山。”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只有简单的一句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这一去,可能有人再也回不来。
这一去,可能改变东海未来几十年的格局。
这一去,可能揭开一个埋藏了六十年的秘密。
陈骤转身,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我只说一句。”他缓缓道,“这一仗,不为功名利禄,不为加官进爵。为的,是咱们身后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为的,是咱们的子孙后代,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
他顿了顿“准备吧。”
众人轰然应诺,各自散去。
陈骤独自留在船头,望着东南方向。
雨丝打在脸上,冰凉。
苏婉的信,还贴身收着。她说京城也开始凉了,陈安的武艺又长进了,陈宁已经能辨认百种药材。
他要回去。
带着胜利,带着太平,回去。
“王爷,”瘦猴悄无声息地出现,“安庆又来密报。那个头目全招了——曹德海在江南的耳目网络,全部查清。另外,他还供出一个地方。”
“说。”
“镇江焦山,有一处隐秘码头,是曹德海的人和海龙王接头的据点。每月十五,那里都有船出海,往浪岗山运补给。”
每月十五。
陈骤眼中寒光一闪。
十月初五出海,初十抵达浪岗山外围。
而十月十五……
“传令郑芝龙,”他沉声道,“分四艘快船,去镇江焦山。十月十五,给我把那个码头端了。”
“是!”
瘦猴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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