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城,陈骤暂居的宅院里。
油灯下,陈骤正在看沙老七刚送来的密报。纸上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匆写就
“王爷我三处盐仓昨夜被烧,看守弟兄死七人,伤十三人。是海龙王手下‘黑鲨’带人干的。另,东极岛近日运入大批猛火油、硫磺,疑有异动。沙七拜上。”
陈骤放下信,看向坐在对面的白玉堂。
“海龙王动手了。”
白玉堂皱眉“烧盐仓……这是警告。他怕沙老七给咱们当耳目。”
“不止。”陈骤摇头,“猛火油、硫磺……这是要做什么?”
门外传来脚步声,瘦猴领着一个人进来。来人是个精悍的年轻人,一身渔民打扮,但眼神锐利。
“将军,这是海沙帮的兄弟,刚从东极岛外围回来。”
年轻人抱拳“小的阿水,见过王爷。三日前,我在东极岛南面礁石区打渔,看见三艘倭船靠岸。船上卸下来的……不是军械,是木桶,好几百个木桶。我趁夜摸近看了,桶上贴着红纸,写着‘油’字。”
“猛火油……”陈骤喃喃。
“还有,”阿水继续道,“那些倭兵上岸后,有个穿铁甲的倭将训话。小的听不懂倭话,但听见他们反复喊一个词……好像是‘京都’。”
陈骤和白玉堂对视一眼。
京都。倭国都城。
小岛景福要这批军械,果真是为了打京都。
“你先去休息。”陈骤对阿水说,“瘦猴,带这位兄弟去领赏,安排住处。”
两人退下后,白玉堂低声道“将军,海龙王凑不齐火铳,改用猛火油和毒烟弹。这是要跟小岛景福做一笔假买卖?”
“有可能。”陈骤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但小岛景福不是傻子。猛火油能烧,毒烟弹能熏,可替代不了火铳和炮。他要是现被骗……”
“会翻脸。”
“对。”陈骤手指点在东极岛上,“所以海龙王必须想办法,让这场交易‘成功’。要么真弄到一批军械,要么……让小岛景福没机会验货。”
白玉堂瞳孔一缩“将军的意思是……”
“杀人越货。”陈骤声音冰冷,“海龙王可能根本就没打算交货。他收了小岛景福的定金,等倭船队来了,用猛火油烧船,毒烟弹熏人,把倭兵全杀了。钱货两吞,还能在倭国那边推个干净。”
窗外,又下起了雨。
雨点敲在瓦片上,噼啪作响。
陈骤望着地图上那片密密麻麻的岛屿,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北疆,廖文清教他看舆图时说过的话
“海战和陆战不同。陆战有山川城池可依,海战……只有水和天。船一沉,什么都没了。”
他转身“玉堂,明天开始,你挑三十个水性好的弟兄,跟海沙帮的人学操船。咱们在北疆是虎,到了海上,得先学会当鱼。”
白玉堂抱拳“明白。”
陈骤顿了顿,“传信给窦通,第二批炮和弹药要加快。另外,让他从安西都护府再遴选一批精通火炮操作、熟悉水性的旧大食水军降卒过来,要可靠老实的,许以重酬。”
“是。”
白玉堂退下后,陈骤独自站在窗前。
雨夜里,杭州城一片寂静。只有远处船坞的方向,还亮着星星点点的火光——那是工匠们在连夜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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