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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船坞灯火（第2页）

正说着，瘦猴从外面进来，附在陈骤耳边低语几句。

陈骤脸色微沉。

“沙老七的人传回消息，海龙王已经知道周家被抄了。”

同一时间，舟山外海，东极岛。

这里与其说是岛，不如说是几块巨大的礁石群。最大的礁石上建着木寨，寨墙用粗大的原木钉成，上面插满了尖刺。了望塔上挂着骷髅旗，在海风里猎猎作响。

寨子大厅里，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汉子，正把一只瓷碗摔在地上。

“周家被抄了？！”他咆哮着，声音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五百支火铳！三万斤火药！全没了？！”

下面跪着几个汉子，瑟瑟抖。

“大……大当家，”一个独眼汉子颤声道，“杭州来的消息，千真万确。钦差……不，是陈骤亲自带队，把周家老宅抄了个底朝天。账本、银子、军械，全搬走了。”

“陈骤……”光头汉子——海龙王咬牙，“他不是在西域吗？怎么跑江南来了？！”

“说是查赈灾银案……但明摆着是冲着咱们来的。”另一个汉子低声道，“沙老七那老狐狸，最近在海上活动频繁，他的船在咱们岛外转了好几圈了。”

海龙王眼中凶光一闪“沙老七……当年留他一条命，是看他识相。现在敢跟朝廷勾搭？”

他踱了几步，忽然停下“小岛将军那边，怎么说？”

“小岛将军派人传话，问十月十五的货，能不能按期。”独眼汉子咽了口唾沫，“他还说……倭国国内局势紧张，这批货关乎他能否拿下京都。若是误了事……”

后半句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海龙王重重坐下。椅子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五百支火铳，他应承了小岛景福。定金收了五万两，剩下的十五万两，交货时付清。现在周家这条路断了，去哪凑五百支火铳？

江南的军械渠道，周家占了七成。剩下的刘家、赵家，早被陈骤盯上了，自身难保。从别处调货？时间来不及。

“大当家，”一个一直沉默的干瘦老者开口，“其实……不一定非得要火铳。”

海龙王看向他“吴师爷，你有主意？”

吴师爷捋着山羊胡“小岛将军要这批军械，是为了打京都。倭国那边，铁炮稀少，一门铁炮能当十门用。咱们……可以用别的东西替代。”

“比如？”

“比如，猛火油。”吴师爷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咱们手里不是有三百桶猛火油吗？装进陶罐里，点上火扔出去，烧起来比火铳厉害多了。还有毒烟弹——用硫磺、砒霜、狼粪混着火药，炸开之后毒烟弥漫，人能活活呛死。”

海龙王眼睛慢慢亮了。

“还有，”吴师爷压低声音，“小岛将军不是要炮吗？周家那三门虎蹲炮是没了，但咱们可以……用假的。”

“假的？”

“木头做的炮筒，外面包层铁皮，远远看着像真炮。真到开战的时候，提前在阵地埋好火药，点炮时一起引爆——谁能看出来是假的？”

大厅里安静下来。

几个头目面面相觑，这主意……够损，但也够实用。

海龙王沉吟片刻，猛地一拍桌子“就这么办！吴师爷，你负责准备猛火油和毒烟弹。老独眼，你去联络刘家、赵家，看他们还能不能挤出点货——不要火铳，要火药、铁砂、砒霜。”

“是！”

“另外，”海龙王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茫茫大海，雾正从海面上升起，“给陈骤送份礼。”

“送礼？”

“沙老七不是跟他勾搭吗？”海龙王冷笑，“把沙老七的盐仓烧了。告诉他，这就是跟朝廷勾搭的下场。”

九月初八，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