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骤转身,对苏婉递了个安心的眼神,又朝老猫做了个隐秘的手势——那是当年北疆斥候营的暗号若天明未归,按第二套方案行事。
老猫心领神会,悄然退入黑暗。
夜色中,马车驶向皇宫。
陈骤坐在车内,闭目养神。
江南赈灾?
恐怕是鸿门宴吧。
他摸了摸腰间——刀已卸在府中,但靴子里还藏着把短匕。
足够了。
皇宫,养心殿。
小皇帝并未穿龙袍,只着常服,在灯下批阅奏折。见陈骤进来,他放下朱笔“王叔来了,赐座。”
“谢陛下。”陈骤坐下,“不知陛下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小皇帝让左右退下,只留曹德海一人在旁伺候。他拿起一份奏折“王叔请看,这是江南巡抚八百里加急送来的——赈灾银被劫,押运官兵全部被杀,八十万两白银不翼而飞。”
陈骤接过奏折细看。案地点在长江安庆段,时间是三日前。现场留有箭矢、刀痕,还有几具黑衣人尸体,但面容皆毁,无从辨认。
“陛下怀疑是……”
“朕怀疑是有人故意劫银,制造混乱。”小皇帝盯着陈骤,“王叔刚从西域回来,可能不知——江南三大世家最近动作频频,似有异心。而这批赈灾银被劫,正好给了他们借口,说朝廷赈灾不力,要自行募捐、自行赈济。”
陈骤明白了“他们想借机掌控江南民心,甚至……组建私兵?”
“恐怕不止。”小皇帝道,“朕接到密报,三大世家已暗中联络海外倭寇、南洋海盗,似有所图。”
“陛下要臣做什么?”
小皇帝起身,走到陈骤面前,忽然深深一躬。
陈骤连忙起身“陛下这是……”
“王叔,”小皇帝抬头,眼中竟有泪光,“朕年少登基,全赖太后与王叔扶持。如今江南势大,朝中过半官员出自江南,朕……朕这个皇帝,有名无实啊!”
陈骤扶起他“陛下言重了。”
“不是言重。”小皇帝咬牙,“王叔可知,他们逼太后撤帘也就罢了,如今竟敢上表,要朕……要朕削王叔兵权,否则就要联名罢朝!”
原来如此。
借江南赈灾案难,逼皇帝做选择——要么削陈骤兵权,要么江南世家集体罢朝,让朝廷瘫痪。
好一招釜底抽薪。
“陛下意下如何?”陈骤平静地问。
小皇帝沉默良久,缓缓道“朕已下旨命王叔为钦差大臣,全权督办江南赈灾案。查案期间,可调动江南一切兵马,先斩后奏。”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金牌“这是朕的密令金牌,见金牌如朕亲临。王叔……江南的事,就拜托了。”
陈骤接过金牌,入手沉甸甸的。
这不是恩宠,是烫手山芋。
查好了,得罪江南世家。查不好,办事不力。
但皇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无法推辞。
“臣,领旨。”
小皇帝松了口气“王叔准备何时动身?”
“三日后。”陈骤道,“臣需准备些人手。”
“好。”小皇帝道,“王叔需要什么,尽管开口。只是……此事须机密进行,不宜张扬。”
“臣明白。”
从养心殿出来,曹德海送陈骤至宫门。临别时,这太监忽然低声道“王爷此去江南,务必小心。有些人……不想让王爷活着回来。”
陈骤看他一眼“曹公公知道什么?”
曹德海却已躬身退下“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提醒王爷一句。”
宫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陈骤站在夜色中,手握金牌,望向南方。
江南……
看来这趟,是非去不可了。
只是不知等着他的,是洪水猛兽,还是刀山火海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等候的马车该来的,总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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