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辆盾车如移动的堡垒,缓缓逼近。盾车后跟着密密麻麻的步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
窦通脸色凝重“小炮,放!”
十门小炮齐射,铁弹砸向盾车。这次沙赫尔学聪明了,盾车间隔拉大,只被砸中三辆。剩下的继续前进。
“火油准备!”
但这次,盾车在五十步外停下。车后突然推出几十架投石机——简易的,用骆驼拉来的部件现场组装。
“他们也有投石机?”窦通一惊。
话音刚落,石块如雨点般砸向城墙。虽然不大,但数量多,守军不得不缩在垛口后。
趁着守军被压制,大食国步兵起冲锋。云梯架上城墙,步兵开始攀爬。
“倒火油!快!”
火油泼下,火箭射出。但这次大食国兵有准备——他们披着浸湿的毛毡,火油不易点燃。虽然仍有人着火坠落,但更多人爬上城墙。
肉搏战开始了。
“长矛手上前!”窦通拔刀,“火铳手退后装填,装好了就打攀城的!”
城墙上刀光剑影,血花飞溅。大食国兵悍不畏死,守军拼死抵抗。不断有人倒下,不断有人补上。
陈骤赶到时,北城墙已有三处被突破,大食国兵在城头建立了小据点。
“亲卫营,跟我上!”陈骤拔刀,率三百亲卫冲向最近的一处突破口。
这些亲卫都是北疆老兵,身经百战。他们结阵而进,长矛如林,将登上城墙的大食国兵一个个捅下去。陈骤一马当先,一刀劈翻两个敌兵,反手又格开一柄弯刀。
“将军小心!”木头突然扑过来,用身体挡下一支冷箭。箭矢穿透皮甲,扎进他肩膀。
“木头!”陈骤眼睛红了。
“没事……”木头咬牙拔出箭,“皮肉伤……将军快走!”
陈骤扶住他,对铁战道“带他下去治伤!其他人,跟我杀!”
亲卫们怒吼着,将城墙上的大食国兵全部清空。但其他地方还在激战。
这时,孙文带着一队工匠上来了,每人抱着几个陶罐。
“火雷来了!”孙文高喊,“扔下去!”
工匠们点燃火雷引信,奋力扔下城墙。陶罐落在攻城的敌军人群中——
“轰轰轰——!”
爆炸声接连响起,碎铁片四溅。攻城敌军顿时倒下一片,攻势为之一滞。
“好!”窦通大喜,“再来!”
第二轮火雷扔下,攻城敌军终于开始溃退。
沙赫尔在后方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
“那是什么?”
“像是……会爆炸的罐子。”阿卜杜勒颤声道,“汉人又出新武器了。”
沙赫尔咬牙“鸣金收兵。今日到此为止。”
锣声响起,大食国兵如潮水般退去。
城墙上下,尸横遍野。
第一日攻城,结束了。
夜幕降临,焉耆城内灯火通明。
伤兵营里挤满了人,军医忙得脚不沾地。孙文带着工匠在修补城墙,窦通在清点伤亡。
陈骤巡视伤兵营,走到木头床边。箭已取出,伤口包扎好了,但失血过多,脸色苍白。
“将军……”木头想坐起来。
“躺着。”陈骤按住他,“好好养伤。铁战,你照顾他。”
“是。”铁战眼睛红红的,“将军,今日……咱们阵亡八百,伤一千五。大食国那边,至少死了三千。”
“一比四,咱们赢了。”陈骤道,“但沙赫尔不会罢休。明日,会更难。”
他走出伤兵营,登上城墙。城外,大食国营地篝火连绵,如同星河。
这一仗,才刚开始。
远处,西方夜空下,隐约可见一抹微光——那是疏勒方向。
瘦猴,就看你的了。
陈骤握紧城墙砖石,指节白。
疏勒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