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五,中秋前夕。
陈骤终于病倒了——连续半个月高强度运转,铁打的人也撑不住。高烧,昏迷,说着胡话。
苏婉守在他床边,三天三夜没合眼。孙先生来看过,说是劳累过度,加上旧伤复——野狐岭那处箭伤,阴雨天还会疼。
“得静养,至少一个月。”孙先生道,“不然落下病根,后半辈子就废了。”
可陈骤昏迷中还在喊“西域……粮草……火器……”
苏婉握着丈夫滚烫的手,泪如雨下。
这时,宫里传来消息太后亲自来探病。
太后看到陈骤的样子,也红了眼眶“镇国公……你这又是何苦。”
她下旨镇国公病重期间,所有军务由兵部、枢密院共议,重大决策需太后用印。又派了四个太医,日夜轮守。
陈骤昏迷了七天,才悠悠转醒。
睁开眼时,看到苏婉趴在床边睡着了,眼下乌青。他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
苏婉惊醒,看到他醒了,喜极而泣“你……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多久?”
“七天。”
陈骤挣扎着想坐起来,被苏婉按住“孙先生说,你得躺一个月。”
“一个月?西域等不了……”
“西域有窦通,有韩迁,有那么多将士。”苏婉哽咽道,“可你要是倒了,他们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陈骤沉默了。他知道妻子说得对。
“好,我养病。”他握住苏婉的手,“但这一个月,军务不能停。让栓子把奏报送来,我在床上看。”
“你……”
“婉儿,这是我的责任。”陈骤看着她,“我答应你,等西域这一仗打完,我一定好好休息,带你们去江南。但现在……让我做完该做的事。”
苏婉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只能点头。
从那天起,陈骤的病榻成了临时军机处。栓子每天送来奏报,苏婉在一旁念,陈骤口述批示,木头、铁战负责传令。
虽然慢,但运转起来了。
而朝堂上,暗潮开始涌动。
小皇帝趁陈骤病重,接连召见老臣,甚至提出要“巡视京营”——这是想抓军权了。
太后坚决反对,但皇帝以“亲政学习”为由,态度强硬。
消息传到镇国公府时,陈骤正在看西域地图。他听完栓子的汇报,笑了。
“小孩子,沉不住气。”
“将军,要不要……”
“不用。”陈骤摇头,“让他闹。闹得越大,背后的人暴露得越快。”他顿了顿,“不过,得给他点教训——让他知道,军权不是那么好抓的。”
他吩咐栓子“告诉大牛、胡茬,皇帝若真去京营,按最高规格接待。但所有演练、检阅,必须‘严格按规程’来——规程怎么写,就怎么做。”
栓子懂了——规程是陈骤定的,繁琐至极。皇帝若真按规程检阅,三天三夜也看不完,还累个半死。
“另外,”陈骤又道,“让老猫把皇帝接触的那些老臣的底细,透露给御史台几个刚直的御史。不用多,一点就行——比如某某人当年在卢党手下做过事,某某人家里强占民田。”
“这是要……”
“清一清朝堂。”陈骤淡淡道,“西征在即,京城不能乱。有些人,该清理了。”
栓子领命而去。
陈骤望向窗外,秋雨绵绵。
西征……还差最后一步。
把京城打扫干净,才能安心出征。
婉儿,再等等。
等我把该做的事都做完,就带你们去江南。
去看烟雨,看桃花,过太平日子。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江南水乡的画面。
快了,就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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