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莽和金不换匆匆赶来时,陈骤正在看一份图纸——那是孙文从西域寄回来的,关于火器改进的建议。
“将军,您找我们?”李莽行礼。
陈骤把图纸递过去“孙文说,火铳装填还是太慢。他设计了一种‘子铳’——把火药和铅弹提前装好,塞进铳管就能打。你们看看,能不能造出来?”
金不换接过图纸,眼睛一亮“妙啊!这样装填时间能从二十息缩短到五息!就是……子铳得用精铁打造,薄了易炸,厚了太重。”
“那就试验。”陈骤道,“给你们三个月时间,我要看到成品。另外,火油弹的改良也要加快——孙文说,西域干燥,火攻效果最好。”
“是!”
两人领命而去。陈骤又召来大牛、胡茬、赵破虏、白玉堂。
“西域这一仗,是关键。”他开门见山,“穆罕默德十五万大军,咱们不能全靠窦通守。得主动出击,打乱他的部署。”
大牛兴奋“将军要西征?”
“嗯。”陈骤点头,“但不是现在。现在去,是添乱。等秋天,等穆罕默德久攻不下,士气低落时,咱们再从北疆、陇西两路出兵,前后夹击。”
他指着地图“大牛,你的京城守备军要抽调一万精锐,秘密训练山地战——西域多山,用得着。胡茬,你的骑兵要加强长途奔袭训练,将来可能要穿越沙漠。赵破虏,弩手营全部换成三石强弩,射程要过大食国的弓。白玉堂……你训练一批死士,要擅长夜袭、刺探。”
众将领命,个个摩拳擦掌。
陈骤最后道“这一仗,可能要打一年,甚至更久。要做好长期准备。告诉将士们——打完这一仗,西域百年太平。”
“是!”
众人退下后,陈骤独自站在地图前,久久不动。
十五万大军……这是国运之战了。
赢了,西域纳入版图,商路畅通,大晋国力将翻倍。
输了……不,不能输。
他望向窗外,夜色深沉。
这一仗,必须赢。
为了大晋,为了百姓,也为了……婉儿和孩子们能去江南过太平日子。
他提笔写信,给窦通,给韩迁,给所有在前线的弟兄。
信很简单
“坚守。等我。必胜。”
七月初五,孙先生从北疆赶到京城。
这是个干瘦的老头,须皆白,但眼神炯炯。他给陈宁诊脉后,说了一句话“能治,但得听我的。”
“全听先生的。”苏婉忙道。
孙先生开了个方子,全是寻常药材党参、黄芪、枸杞、红枣……唯一特别的是,要求用清晨荷叶上的露水煎药。
“这是……”
“小姐的病不在肺,在脾。”孙先生道,“脾主运化,脾虚则百病生。这些药都是温补脾肾的,加上荷叶露水清心火,慢慢调理,三个月见效。”
他又教了苏婉一套按摩手法,每日睡前给陈宁按摩足底穴位。
说来也怪,换了药方第三天,陈宁的咳嗽就减轻了。七天后,能下床走动了。虽然还是瘦弱,但脸上有了血色。
陈骤重重谢过孙先生,老头却摆手“将军为国征战,老夫治你女儿,应该的。”他顿了顿,“不过老夫有个请求。”
“先生请讲。”
“老夫想留在京城,开个医馆。”孙先生道,“北疆战事少了,伤员也少了。京城百姓多,病人也多。老夫这身医术,还能救不少人。”
陈骤肃然起敬“先生仁心。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不需要什么,有个铺面就行。”孙先生笑道,“老夫的诊金便宜,穷人不收钱。”
就这样,京城多了家“孙氏医馆”,专治疑难杂症,穷人免费。很快,名声就传开了。
苏婉常带着陈宁去医馆帮忙,学着辨识药材,学着简单医术。陈宁似乎对医药很有兴趣,看着那些草药,眼睛亮。
“娘,我将来也要当大夫,治病救人。”她小声说。
苏婉笑了“好,娘教你。”
七月初十,草原学堂正式开课。
韩迁从北疆来信,说第一批收了三百个草原孩子,年龄从八岁到十五岁不等。巴尔和铁木尔当先生,教汉文、算术。孩子们学得很认真,尤其是看到巴尔、铁木尔既能说草原话,又能写汉字,都很羡慕。
“这是个好开头。”陈骤回信,“但要记住,不能急。同化不是一代人的事,是几代人的事。善待那些孩子,让他们真心觉得,读书是好事。”
信寄出后,陈骤开始筹备西征。
粮草、军械、兵员、路线……千头万绪。他每天只睡两个时辰,整个人瘦了一圈。
苏婉心疼,但劝不住。她知道,这一仗非打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