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看向关内“关键不是那一万骑兵,是关外这五万。咱们要做的,是死死钉在阳关,让他们攻不下,撤不走,等陇西战报传来,军心自乱。”
“那要守多久?”
“至少十天。”窦通道,“十天内,陇西那边应该能解决那一万骑兵。十天后,咱们出击,与陇西守军前后夹击,全歼这五万。”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好大的胃口!
但没质疑。跟着窦通打了这么多仗,他相信这位将军的判断。
“传令下去,”窦通下令,“从今夜起,关墙加派双哨,每两个时辰一轮换。火器营分三班,随时待命。粮草、饮水、箭矢、火药,全部清点,按三十天用量准备。”
“是!”
命令传下,阳关进入战备状态。
窦通独自走下关墙,来到伤兵营。黑风谷、阳关、野马滩,三场大战下来,火器营的老兵折了三分之一。现在营里很多是新面孔——有些是从各军抽调的精锐,有些是北疆学堂毕业的学生兵。
一个年轻士兵正在擦拭火铳,动作生疏。窦通走过去“新来的?”
士兵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将、将军!小的叫刘石头,北疆学堂第三期毕业,刚分到火器营!”
“多大了?”
“十七。”
“怕吗?”
刘石头犹豫了一下,点头“怕。但……但更怕家乡被大食国人祸害。我爹说,当年浑邪部南下,把我们村烧了,我爷爷就是那时候死的。”
窦通拍拍他肩膀“好好练。练好了,就能保护家乡。”
“是!”
离开伤兵营,窦通回到自己的营帐。桌上摊着一封信,是陈骤的回信,只有一行字
“按计行事,我在北疆等你捷报。保重。”
窦通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这一仗,必须赢。
不仅为了大晋,也为了那些死在黑风谷、阳关、野马滩的弟兄。
他望向关外,夜色中敌营的灯火如鬼火闪烁。
来吧。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战争。
五月十八,京城。
阿拔斯“病”了七天,终于“好转”。鸿胪寺安排他参观国子监——这是最后一项行程,参观完就该送他回国了。
国子监里,祭酒亲自接待。巴尔和铁木尔作为优秀学子代表,也在陪同之列。
阿拔斯看着这两个草原孩子穿着汉服,说着流利的汉语,心中震撼——大晋同化异族的能力,太可怕了。
“这两位是……”他问。
祭酒笑道“这位是巴尔,白狼部人,乌力罕之子。这位是铁木尔,浑邪部人。两人都是国子监甲等学子。”
阿拔斯深深看了巴尔一眼——他知道乌力罕,草原枭雄,现在还被关在京城天牢。而他的儿子,却在这里读书,穿汉服,说汉话。
“两位将来有何打算?”阿拔斯问。
巴尔行礼“学生想回草原,办学堂,让更多草原孩子读书。”
铁木尔道“学生想从军,保家卫国。”
阿拔斯心中冷笑保家卫国?保的是大晋,卫的是汉家天下。这些草原孩子,已经被彻底洗脑了。
参观完,阿拔斯回到驿馆。夜深人静时,他召来唯一还留在身边的亲信——其他随从都被“安排”到别处了。
“消息传出去了吗?”他低声问。
亲信点头“用信鸽,三天前就传了。但……一直没有回音。”
阿拔斯心中一沉。没有回音,只有两种可能信鸽被截了,或者……大食国那边出事了。
“宰相,咱们是不是中计了?”亲信颤声问,“那个军器监,那些火铳……”
“是假的。”阿拔斯咬牙,“陈骤故意让我们看的。他在拖延时间,等北疆、西域的战事结束。”
“那现在……”
“现在……”阿拔斯望向窗外,“只能赌一把了。明天参观结束,他们会送我们出关。出了玉门关,就有机会。”
“什么机会?”
阿拔斯没有回答,但眼神阴冷。
有些事,不到最后,不能放弃。
五月二十,陇西盆地。
一万大食国精锐骑兵果然从祁连山口进来了。带队的是哈桑的弟弟哈立德,骁勇善战,但脾气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