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力够大,但太残忍。”郭威沉声道,“老夫打了一辈子仗,没见过这么杀人的。一枪过去,人就不成人形了。”
窦通沉默。他也看到了。但战争本就是你死我活。
这时,亲兵掀帐进来,脸色慌张“将军!关外现大食国军队,约三千人,正在十里外扎营!”
“来得真快。”窦通起身,“郭老将军,您伤未愈……”
“无妨!”郭威撑着站起来,“上关墙!”
众人登上关墙。西方地平线上烟尘滚滚,营帐正在搭建,看规模确实有三千人左右。
郭威举着千里镜看了半晌,沉声道“不是游骑,是正规军。你们看营帐排列——前军、中军、后军分明,两翼有游骑警戒。旗号是弯月金旗……是大食国东部总督哈桑。此人四十多岁,善用骑兵,曾在波斯连破七城。”
窦通问“老将军,咱们是守关,还是出战?”
郭威放下千里镜,盯着他“小子,黑风谷一战,你们杀得太狠。哈桑这次来,是报仇的。你若出战,他必用命填,不计代价。”
“那……”
“守关。”郭威道,“阳关险峻,一夫当关。咱们有火器,守城更有优势。让他来攻,耗他兵力。”
窦通点头“末将遵命。”
当夜,火器营重新布防。关墙每五步设一火铳位,共设两百个射击口。关后建起三层木架,弩手居上,火铳手中,刀盾手下。这是孙文设计的“立体防御”——大食国若攀墙,要吃三轮打击。
子时,关外突然响起号角。
哈桑夜袭来了。
但这次不是强攻——三千大食国兵在关外二百步处列阵,点燃火把,照得夜空通明。阵前推出二十架投石机,还有十几辆怪车车前立着厚木板,板上蒙着浸湿的牛皮。
“攻城车!”郭威脸色一变,“哈桑准备充分!”
话音未落,投石机威。巨石呼啸而来,砸在关墙上,震得砖石簌簌落下。
“蹲下——!”
士兵们紧贴墙垛。一轮石雨过后,关墙出现几处裂纹。
“弩手还击!射投石机操作手!”
阳关弩手是精锐,箭无虚。但大食国兵躲在攻城车后,伤亡不大。
这时,攻城车动了。每辆车后躲着二十余人,推着车缓缓前进。湿牛皮能防箭,也能缓冲铁弹——黑风谷战后,大食国显然研究了应对方法。
“火铳手准备!”窦通高喝,“等车到百步内,瞄准木板缝隙打!”
一百五十步、一百二十步、一百步……
“放!”
两百支火铳齐射,铁弹打在蒙皮木板上,出沉闷的“噗噗”声。大部分被弹开,只有少数从缝隙钻入,车里传出几声惨叫。
但车还在前进。
八十步、五十步……
攻城车已到关下。车里突然伸出十几架云梯,“咔嚓”一声搭上关墙!
“他们要登城!”张武拔刀,“长矛手上前!”
肉搏战开始。
大食国兵如蚂蚁般顺云梯爬上来,个个悍不畏死。关墙上刀光剑影,血花飞溅。
窦通亲自守在缺口处,一刀劈翻两个敌兵。他看见一个年轻火铳手吓得抖,便吼道“装弹!往下打!”
那新兵哆嗦着装弹,对准关下一辆攻城车扣动扳机。
“轰!”
铁弹从射击口喷出,正中车前木板——这次打穿了!木板炸开一个洞,后面三个推车兵惨叫着倒地。
“对!就这样打!”窦通喊道,“别怕!你越怕,死得越快!”
新兵咬牙,继续装弹。
战斗持续半个时辰。大食国丢下三百多具尸体退去,但阳关也伤亡近百——大多是肉搏时被弯刀所伤。
关墙上血迹斑斑,伤兵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郭威巡视防线,脸色铁青“哈桑这是要用命耗咱们的兵。照这样打,三天就撑不住。”
“必须反击。”窦通道,“不能让他掌握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