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三,火器营拔营西征。
一千人分乘两百辆大车,车上满载火铳、弹药、粮草。窦通领队,张武为副,随行的还有孙文——他要实地记录火器在实战中的表现。
陈骤送到城外十里亭。
“西域不比中原,大漠风沙,昼夜温差大。”陈骤叮嘱,“火器要勤保养,弹药要防潮。遇敌不必硬拼,以守代攻,挥火器射程优势。”
“末将明白!”窦通行礼,“此去必不负将军所托!”
车队启程,烟尘滚滚。
陈骤站在亭中,目送队伍远去。身后传来马蹄声,是赵破虏。
“将军,禁军弓弩手也想去西域。”赵破虏道,“火器虽利,但弓弩也有优势——射快,不怕潮。两相配合,岂不更好?”
陈骤转身“你说得对。但禁军要守京城,不能动。这样,你从弓弩手里挑一百精锐,成立‘神机营’,专门研究火器与弓弩的配合战术。”
“神机营?”赵破虏眼睛一亮,“这名字好!末将这就去办!”
赵破虏兴冲冲走了。陈骤却想起另一件事——熊霸在北疆,那京城守备由谁负责?大牛虽是守备,但主要管城防,禁军训练还得有个总教头。
“栓子,传令擢升胡茬为禁军副统领,协助大牛管京城防务。另外,让白玉堂兼任禁军剑术总教头,负责全军基层军官轮训。”
“是!”
安排妥当,陈骤上马回城。路过国子监时,看到巴尔和铁木尔正在门口跟几个同窗说话,手里还拿着书本。
两个草原孩子,穿汉服,读汉书,渐渐有了儒雅气。但陈骤知道,他们骨子里还是草原的狼——只是学会了披羊皮。
回到镇国公府,苏婉迎上来,脸色不太好。
“宁儿今天吐了两次。”苏婉低声道,“新换的药方,她好像不适应。”
陈骤心头一紧“太医怎么说?”
“太医来看过,说是正常反应——新药力道猛,身体需要适应。但……但我看宁儿难受的样子……”
“我去看看。”
陈宁躺在小床上,脸色苍白,但看见爹爹来了,还是努力挤出笑容“爹爹……”
陈骤坐在床边,握住女儿的小手“宁儿乖,喝了药病才能好。”
“嗯……”陈宁小声说,“药苦。”
“等宁儿好了,爹爹带你去吃糖葫芦,吃最甜的那种。”
“真的?”
“真的。”
安抚好女儿,陈骤出来问苏婉“药方是哪个太医开的?”
“太医院的孙先生,专治小儿先天不足的。”苏婉道,“他说这方子用了三味猛药——百年雪莲、西域红花、长白山老参,补元气最快。但刚开始会有排异反应,熬过七天就好了。”
陈骤沉默片刻“那就再观察三天。若还不行,换方子。”
“好。”
三月十五,火器营抵达洛阳。
休整一日,补充粮草。窦通召集军官开会。
“再往西就是关中,出关中就是陇西,然后进河西走廊。”窦通铺开地图,“大食国的游骑主要在阳关、玉门关外活动。我们的任务是驻扎阳关,配合守军防御,有机会就打一仗,试试火器的斤两。”
张武问“阳关守军有多少?”
“三千。”窦通道,“主将是老将郭威,六十多了,守了三十年阳关。脾气倔,看不起新玩意儿。咱们去了,得先跟他搞好关系。”
“那得带点礼。”孙文笑道,“我带了二十坛京城的好酒,还有三百斤腊肉。”
众人都笑了。
第二日继续西行。越往西,人烟越稀少。过了长安,就是茫茫黄土高原。三月的风还带着寒意,吹在脸上生疼。
士兵们第一次走这么远,有些兴奋,也有些紧张。
“张队正,你说那大食国兵长啥样?”一个新兵问。
张武想了想“老猫说过,大食国人是深眼窝、高鼻梁,胡子卷曲。骑兵厉害,但盔甲不如咱们的结实。”
“那咱们的火铳能打穿他们的盔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