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禁军“阵亡”两千一百人,火器营“阵亡”二百三十人。按照战损比,火器营完胜。
“停战!”陈骤下令。
双方士兵停下,个个满头大汗,身上沾满白灰。
赵破虏跳下高台,跑到火器营阵前,抓起一支火铳仔细看“这玩意儿……真这么厉害?”
张武行礼“都尉,火铳厉害,但更厉害的是战法。若没有弩手和长矛手配合,若没有轮射阵型,五百人对五千人,早被冲垮了。”
“说得对。”陈骤走过来,“火器不是万能的,但用好了,能改变战争。”
赵破虏长叹一声“末将输了。今晚西山营,酒肉管够!”
“噢——!”士兵们欢呼。
当夜,西山营篝火通明。
禁军和火器营混坐在一起,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赵破虏举着酒碗到处敬酒,最后喝得烂醉,抱着窦通哭“老窦啊……咱们练了这么久的刀枪……是不是白练了?”
窦通也醉了,拍他肩膀“没白练!火器再厉害,也得有人拿刀护着不是?”
另一边,张武和几个火器营老兵在吹牛“你们是没看见,今天那些骑兵冲过来时,我手都没抖!一枪一个!”
“得了吧,你第一轮射击时手抖得跟筛子似的!”
“放屁!那是风吹的!”
哄笑声中,陈骤悄悄离席。
他走到营地边缘,看着山下京城的万家灯火。
一只手拍了拍他肩膀,是孙文。
“将军,演练很成功。”孙文道,“但今天天晴,若是雨天……”
“我知道。”陈骤打断他,“火器怕潮的问题,解决了多少?”
“金老做了防水火药包,用油纸三层包裹,能在小雨中保持干燥。但大雨还是不行。”孙文道,“另外,燧石打火在潮湿环境下,哑火率会升到三成。”
“三成……”陈骤皱眉,“太高了。继续改进。”
“是。”
两人沉默片刻,孙文忽然道“将军,今天鸿胪寺那边……老猫传来消息,说阿拔斯这几天在京城见了很多人。”
“都有谁?”
“工部两个主事,户部一个员外郎,还有……晋王府的旧人。”
陈骤眼神一冷“晋王府?不是清理干净了吗?”
“明面上干净了,暗地里……”孙文压低声音,“老猫说,阿拔斯通过一个绸缎商,接触了晋王一个远房表亲。那人现在开当铺,表面上跟晋王毫无关系。”
“盯紧。查清楚他们谈了什么。”
“已经派人去了。”
二月十五,国子监旬考。
巴尔和铁木尔都考了甲等,尤其是铁木尔的算术,满分。祭酒当着全体学生的面表扬两人,还每人赏了五两银子。
散学后,几个平日里跟张怀仁走得近的学生堵住了铁木尔。
“蛮子,挺能算啊?”领头的是个胖子,家里是做漕运生意的,“是不是作弊了?”
铁木尔握紧拳头“你说谁作弊?”
“说你呢!”胖子推了他一把,“草原蛮子,懂什么算术?”
巴尔上前一步,挡在铁木尔身前“王胖子,想打架?”
“打就打!”胖子挥手,“给我上!”
五六个人围上来。
巴尔和铁木尔背靠背——这是草原孩子打架的习惯。巴尔学过汉人拳脚,铁木尔则是野路子,但力气大。
混战开始。
一炷香后,地上躺了五个。王胖子鼻青脸肿,指着两人“你们……你们敢打我!我爹是漕运总督!”
“打的就是你!”铁木尔吐了口血沫,“再说一句蛮子,我还打!”
正闹着,祭酒闻讯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