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石微笑“宰相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驿馆已经备好,请。”
车队入城时,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低声议论。
“这就是大食国宰相?看着挺威风的。”
“威风什么?听说他们在广州雇凶杀人,林大人都被刺伤了。”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表弟在广州当差,亲眼所见!”
阿拔斯显然听到了议论,但面不改色。
当日下午,陈骤在镇国公府接见阿拔斯——不是皇宫,是私邸,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会客厅里,只有陈骤、耿石和阿拔斯三人。
“镇国公。”阿拔斯行礼,“苏丹让我代他向您问好。”
“多谢苏丹。”陈骤抬手,“宰相大人请坐。”
阿拔斯坐下后,开门见山“关于广州之事……本相已查明,是几个不法商人私下所为,绝非苏丹之意。那几人已被处决,级已送至广州。至于被扣押的商船和货物……”
“货物充公,商船扣留三月。”陈骤淡淡道,“这是大晋律法。刺客行凶,主谋虽死,但船队监管不力,也该受罚。”
阿拔斯皱眉“三月是否太久?那些商船载的可是大食国子民的生计……”
“那林致远的命,就不是命了?”陈骤看着他,“宰相大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试探过了,失败了。现在该按规矩来——大晋开海,欢迎各国商人,但必须守大晋的律法。若守,财源滚滚;若不守,人头滚滚。”
话说到这份上,阿拔斯反而笑了“镇国公快人快语。好,商船扣三月就三月。那今后贸易……”
“照旧。”陈骤道,“关税不变,规矩不变。只要守规矩,广州港永远向大食国商船敞开。”
“那西域……”
“西域驻军是大晋内政,不便讨论。”陈骤打断他,“不过宰相大人可以放心,只要大食国军队不越界,大晋军队也不会越界。”
阿拔斯深深看了陈骤一眼“镇国公果然名不虚传。既如此,本相在京城逗留十日,与贵国商讨具体贸易细则。”
“耿石会全程陪同。”
送走阿拔斯,耿石低声道“将军,他答应得太痛快了,恐怕有诈。”
“当然有诈。”陈骤走到窗边,“他这次来,一是试探咱们的底线,二是摸清咱们的虚实。让老猫的人盯紧他,看他接触什么人,去什么地方。”
“是!”
正月二十五,西山火器营恢复训练。
这次李莽从福建调来一批新铁矿,锻造出的火铳枪管呈暗青色,质地均匀。
“试过了,连续射三十次没问题。”金不换满脸兴奋,“福建这铁矿好,杂质少,韧性足。就是产量低,一个月只能出两百支。”
“两百支也够了。”陈骤拿起一支新火铳,手感比之前的沉,“先装备五百人,剩下的一步步来。”
演练场上,士兵们正在练习行进间射击——这是新科目,要求边前进边装填,到射程内立即开火。
“第一队,前进!”
百人队列成三排,第一排端枪前进,第二排装填,第三排警戒。前进二十步后,第一排停步、瞄准、射击,然后迅退到最后装填,第二排上前。
动作还有些生疏,但已经有了雏形。
窦通在旁边讲解“这种战术适合野战,尤其对付骑兵。火铳手可以且战且退,始终保持火力。”
陈骤点头“再加一个科目——防御战。挖壕沟,设拒马,火铳手在工事后射击。”
“是!”
训练一直持续到傍晚。士兵们累得瘫倒在地,但没人抱怨——火器营的军饷是普通步兵的两倍,顿顿有肉,受伤有赏,阵亡抚恤丰厚。这样的待遇,累点算什么?
回城时,陈骤特意绕道国子监。
正是放学时分,学生们三三两两走出大门。巴尔和铁木尔走在一起,身边围着几个汉人同窗,似乎在讨论什么。
“铁木尔,你那算法太神了!先生今天出的题,我算了一下午没算明白,你一刻钟就解出来了!”
铁木尔不好意思地挠头“草原上放羊要数数,算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