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匆匆离开户部,骑马回府。路上越想越心惊——卢党不仅贪钱贪粮,还私藏兵器。如果不是这次抄家,这些兵器什么时候用?用在谁身上?
回到府里,直奔书房。陈骤正在看北疆来的军报,见他进来,抬头“怎么了?”
栓子把地窖的事说了。
陈骤听完,脸色沉下来。
“弩车?”他重复这个词。
“是,二十架,都是三弓床弩,射程三百步。”栓子说,“还有火药箭,一百箱。”
书房里寂静无声。
三弓床弩,守城利器。射程三百步,能洞穿三层铁甲。配上火药箭,威力更大。这些东西藏在京城,藏在户部衙门地下……
“冯保和卢杞,原来早就准备造反。”陈骤冷笑,“只是没来得及用。”
他站起来,踱步。
“栓子,你带人去,把所有兵器运到城外军营,严加看管。弩车单独存放,不许任何人靠近。”
“是。”
“还有,”陈骤停下,“查清楚这些兵器是谁造的,什么时候造的,经手人都有谁。一个不许漏。”
栓子领命而去。陈骤坐回椅子里,盯着桌上的军报。
北疆那边,韩迁已经调动军队王二狗的新兵营扩编完成,李敢的射声营前出阴山,熊霸的霆击营加固孤云岭防线,冯一刀的斥候营全面撒出去。
而京城这边,暗流涌动,比想象的更深。
他突然想起徐莽那句话“治国比打仗难。”
确实难。打仗时,敌人就在对面,看得见摸得着。可治国,敌人藏在暗处,可能是你身边的官员,可能是你信任的部下,甚至可能是……
敲门声打断思绪。
“进。”
木头推门进来,脸色凝重“将军,宫里出事了。”
“什么事?”
“太后的贴身宫女,今天中午在井里现了尸体。”
陈骤皱眉“自杀?”
“看着像,但有蹊跷。”木头说,“那宫女身上有伤,像是被人掐过脖子。而且她死前见过一个人——御膳房的太监,姓刘,是冯保的干儿子。”
“人在哪?”
“跑了。禁军正在搜。”
陈骤站起来“备马,进宫。”
皇宫,慈宁宫。
太后坐在暖阁里,脸色苍白。她二十五岁,但看起来像三十多——这几个月担惊受怕,眼角都有了细纹。
陈骤进来时,她正在喝茶,手抖得茶杯碰得叮当响。
“镇国公……”她想起身。
“太后坐着吧。”陈骤行礼,然后直截了当,“宫女怎么死的?”
太后眼圈一红“我也不知道……翠儿跟了我八年,最是忠心。今天早上还好好的,中午就不见了,后来……后来就在井里找到了……”
她泣不成声。
陈骤等她哭了一会儿,才问“她死前,可说过什么异常的话?见过什么异常的人?”
太后擦眼泪,想了想“昨天……昨天她跟我说,有人找她,要她偷我的印玺。她没答应,还告诉了我。我以为只是下人乱传闲话,没想到……”
“谁找她?”
“她没说,只说是宫里的人,很有权势。”太后看着陈骤,“镇国公,你说会不会是……卢党余孽?”
陈骤没回答,反问“印玺还在吗?”
“在。”太后从怀里掏出一方金印,是皇后之宝,“我一直贴身带着,睡觉都不离身。”
陈骤看了一眼,确实是真品。
“太后,从现在起,您身边所有宫女太监,全部换成新人。”他说,“我会派可靠的人来伺候。您暂时不要出慈宁宫,吃食用度,我会让人检查。”
太后点头,又犹豫“那小皇帝……”
“小皇帝那边也一样。”陈骤说,“我会加强护卫。”